我們在指定的位置站好,現在不需要跪下了,等著聽床上的人發號施令就行了,像古代的宮女皇上一樣。
但是古代也隔著一扇門呢,現在卻只有一面紗。
真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喜歡這種?Cosplay嗎???
這個荒謬又憤怒的念頭,在我一片空白的腦海里突兀地冒了出來。羨慕古代皇帝的三宮六院,七十二妃?
羨慕那種前呼後擁,連最私密之事都有宮女太監在旁聽候差遣的所謂「帝
王威儀」?是了,古代的皇上或許就是這樣。
寢宮之外,太監宮女垂手侍立,隨時準備端茶送水,遞巾帕,甚至……收拾殘局。
那是權力最赤裸、也最畸形的展示之一,將人的尊嚴和隱私都碾碎在等級和服從之下。
可是……我和林曉的距離也太近了啊!幾乎就在床尾!
按照電視劇里演的,或者稍微正常一點的「扮演」,宮女太監不應該是在門外、或者至少是外間等候召喚嗎?
哪有幾乎貼著床站著的道理?
難道.…….就喜歡被人這樣近在咫尺地「聽著」、「看著」雖然是背對著?
喜歡這種被卑微者環繞、卻對其視若無睹,仿佛他們真是沒有生命的家具一樣的掌控感?
喜歡在行使最原始的欲望時,還能同時扮演至高無上的「君王」,享受扭曲的權力快感?
一陣難以言喻的噁心和更深的寒意竄上脊背。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特殊癖好」能解釋的了,
這是一種精心設計的、充滿象徵意味的羞辱和權力演習。
羞辱的不僅是即將承受一切的安雪兒,也包括我們這兩個被迫參與「演出」、扮演最低賤角色的「丫鬟」。
客戶在享受的,或許正是這種將活生生的人物化、等級化,並完全掌控其行為乃至存在感的畸形體驗。
我聽見身後床榻柔軟的凹陷聲,錦被被掀動時的窸窣聲。聽見安雪兒極其細微的、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吸氣聲,又迅速被她自己壓抑下去。
聽見那個男人低沉而平緩的呼吸聲,逐漸靠近.…...
接著,是衣料更緊密的摩擦聲,床柱似乎被輕輕帶動,發出極輕微的搖晃聲響。
安雪兒發出一聲短促到幾乎聽不見的嗚咽,又立刻死死忍住,只剩下破碎的氣音。
我一動不敢動,連睫毛的顫抖都竭力控制。
生怕一點點多餘的聲響或動作,會引起這位「皇帝」的注意,將那股冰冷審視的目光投注到我們身上。
此刻,被徹底無視,反而是最「安全」的待遇。
我能感覺到身旁林曉的身體同樣僵硬如鐵,她的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仿佛呼吸已經不屬於自己。
我幾乎能想像出門外的情景:阿華和其他打手,此刻恐怕正屏息凝神地站在走廊里,扮演著「太監總管」和「侍衛」的角色,確保這場「宮廷大戲」不受任何干擾,也防備著任何意外的發生。
里里外外,都是一場精心編排的、令人作嘔的表演。
而我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讓我們出去。
希望他這時候,不需要「丫鬟」做任何事,只需要我們像兩塊木頭一樣,在這裡罰跪、傾聽,然後……儘快滾出去。
然後,腦海里的想法被猛然打斷,身後的聲音變得令人作嘔。
我在冰冷的地毯上,背對著那張華麗而罪惡的床,想捂住耳朵。
這時候誰敢捂住耳朵,誰敢動啊。
眉毛死死擰在一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林曉的身體在我旁邊繃得像一塊石頭,仿佛已經石化。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哎喲。」
安雪兒突然短促地喊了一聲。
像是被人打了一下。
我的心猛地一提。
緊接著,我聽見她深吸了一口氣,那吸氣聲里還帶著未散的顫音。
然後,她用一種與剛才截然不同的、刻意放柔、拉長,甚至帶著點嬌嗔的語調,輕輕地說:
「皇上.……你好壞啊……。
這句話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了我的耳膜,直抵心底。
那語調里的「風情」是如此.…熟練。仿佛她已經演練過無數次。
「壞」?這個字眼在這種情境下出現,充滿了令人頭皮發麻的扭曲意味。
它將一場赤裸裸的凌辱和權力壓迫,粉飾成了一場帶有「情趣」的男女遊戲。
安雪兒在用這種方式,試圖討好,試圖緩解,試圖讓施加痛苦的人感到「滿意」。
我跪在地上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混合著極度噁心、憤怒和無法言說的悲哀的生理反應。
林曉似乎也極輕微地吸了一口冷氣。
房間裡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男人似乎滿意了的低沉哼聲,和安雪兒極力壓抑的、不均勻的呼吸聲。
「皇上……」安雪兒的聲音再次響起,更輕,更軟,帶著試探,「要……要奴婢伺候您更衣嗎?」
她的角色進入得如此「自然」,仿佛剛才那聲痛呼和此刻的溫言軟語之間,沒有任何撕裂。
這種「專業」,比任何哭喊和反抗,都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我沒有聽到那位「皇帝」的回應,或許只是擺了擺手,或許點了點頭。
接著,我聽到安雪兒說:
「只剩一件了呢~」
我和林曉依舊像兩尊泥塑,一動不動地跪在原地,背對著一切。
視覺被剝奪,聽覺卻被無限放大,每一個細微的聲響都在腦海中勾勒出令人極度不適的畫面。
這場「宮廷戲」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