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帕盯著他看。
昏黃的燈光打在濃密的睫毛上,在他狹長的眼裡留下晦暗不明的剪影。
卡斯帕:「……」
林厭:「……」
在寂靜無聲的對視中,林厭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畢竟,他的手還搭在對方手腕上呢。
想到這點,林厭頓時觸電似的鬆手,並且甩了甩,試圖抹去掌心殘留的肌膚的溫熱觸感。
他一個直男和別的男的居然肢體接觸了這麼久,還說了這麼多肉麻的話。
啊啊啊啊啊啊!!
想死。
……有的人死了,但他還活著。林厭同手同腳地退回房間裡,咔噠一下鎖上門,他用左手拍了下右手,似乎在教訓它:「死手,叫你手快。」
林厭蔫了吧唧地刷了下牙。
不知為什麼腦海里總是想起那種粘膩溫熱觸感,林厭當機立斷地兜起一捧水潑在臉上,命令自己的腦袋:「死腦子,我警告你別胡思亂想,否則我明天做二十道蟲族數學題把你學得轉都轉不動。」
威脅自己的身體,真的管用。
腦子立馬止住了無限的遐想,林厭心滿意足地隨手抽了兩張紙,把手擦乾淨,捏吧捏團成球,丟進垃圾桶。
和紙團觸地同時響起的,還有光腦的振動——
【西伊:哥,你還有錢嗎?】
乍一看林厭被對方的稱呼迷惑住了,還以為對方是原主的親弟弟,在關心自己的經濟狀況。
一想到能還上反派的錢,他立馬:【沒錢啊,你能不能借我點花花,我現在窮得都向我雌君借錢了。】
【西伊:?】
然後,立馬撤回。
過了幾秒,又發了條信息找補:【哥,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你知道的,我的錢都是雄主在管,我可沒錢。】
果然借錢是親情的試金石。
也不問要借多少,直接就拿雄主當藉口拒絕他了。
害,還是沒有黑化之前的反派人好啊,兩千萬說借就借。
林厭腹誹著塑料兄弟情,但明面上還是很體面:【理解的理解的,你也有難處,我不會再向你借錢了。】
誰知。
對面發來石破天驚的一句:【哥,你為什麼突然這麼奇怪,你是不是反悔了?你之前不是求我雄主,願意付費使用我嗎?你不是說好喜歡我嗎?】
聽到虎狼之詞的林厭大為震撼:「???」
付費?
使用?
等下等下等下等下,這他爹的不是原主的親弟弟,這是原主的情弟弟啊!
在原著里,卡斯帕是手段狠辣、影響社會治安的大反派,原主只是沾他的光,才配被輕描淡寫地提到幾句——
作為反派的黑化理由被提及。
但對於原主的描寫少之又少,更別提原主的人際關係。
林厭聞到了瓜的味道,沒有人能抵擋瓜的誘惑,他忍不住化身為月光下的猹,準備大吃一斤。
【咱倆什麼關係啊?】
【為什麼我呃,付費呃,使用你啊?】
對面發來略帶哭腔的聲音,尾音顫抖,哭得別蟲的心都要為他揉成一團。
在對方的哭訴中,一大片瓜田向林厭緩緩展開——
對方叫西伊。
是個惹人憐愛的雌蟲,比起硬邦邦的軍雌,他更像俊美嬌小的亞雌。
他的雄主,是原主的死對頭,兩蟲從小到大都不對付,發了瘋似的想壓對方一頭。
原主主動勾引死對頭的雌侍西伊,想證明自己比死對頭更有魅力,但是被睡過的雌蟲是很少會背叛自己的雄蟲的,他們只能接受伴侶的雄蟲素,背叛伴侶無異於找死。
正常的已婚雌蟲都不會這麼做。
當然,反派除外,失去了蟲蛋以後,他確實瘋得像失去理智了。
反正,現在的局面看起來,原主在多次接觸中,已經被西伊迷得神魂顛倒,還被西伊和死對頭聯起手來在他手裡圈錢。
西伊哭得眼眶猩紅,吸了下鼻子,很是可憐:【求您了,雄主已經訂了新的星艦,等您的錢付款,如果您反悔的話,雄主一定會狠狠地責罰我的,我會死的。】
林厭很敷衍地應付:【那你別死。】
緊接著,他興致勃勃地扒開西伊剛剛這段發言,繼續吃瓜:【對了,他會怎麼狠狠地責罰你嘞?】
【我跟他約的是多少錢呢?】
【新的星艦是什麼款式的,好看嗎,性能怎麼樣,推薦嗎?】
【還有,原主,不對,我以前有多喜歡你啊?怎麼表現出來的?都跟我說說,別拿我當外人看,我也是當事人。】
西伊:「?」
還有死對頭:「?」
怎麼這麼多問題,原本準備好的台詞和劇本都用不了了。
回應完林厭所有的問題,還有衍生出來的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比如說——
【你喜歡雌父還是喜歡雄父?】
【我和死對頭關係這麼差,怎麼結下樑子的?】
【你是星期幾會被責罰啊?你被罰我能偷摸看下嗎?不行啊,那買票看行不行?】
西伊筋疲力竭地打完字,發現已經回答完所有問題以後,班味很重地問:【您還有什麼其他的問題嗎?】
林厭吃瓜吃得很饜足,【沒啦,謝謝你,你蟲真好,我好喜歡你。】
畢竟一般的蟲不會這麼一五一十地滿足他的好奇心。
西伊鬆了口氣,看到林厭發的【我好喜歡你】心底漲了幾分底氣,總算是能問他今天原本想問的問題了——
【那您會給我雄主打一千萬星幣,然後來使用我嗎?】
剛剛吃了這麼多瓜,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
林厭也不好意思一下子拒絕。
他組織了下語言:【這事呢也不說不辦,但是呢,沒有任何一件事情啊,我們就是說,一定要怎麼怎麼樣,畢竟事在人為啊,我們可以晚一點,哎到時候我們晚一點,完了呢,我給你把這個事情,對吧。】
那頭。
西伊和死對頭的腦袋湊到光腦面前,死盯著林厭的糊弄學發言,在頭頂上冒出了:
「???」
兩人面面相覷,死對頭問:「林厭他什麼意思?」
西伊不敢說對方在糊弄,只能支吾:「應該是答應了的意思吧。」
死對頭翹了下嘴角:「你還在我手裡,諒他也不敢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