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對被安排在街尾的酒吧。
為了雄蟲閣下們的安全,雄保局已經清場。
但是到場找樂子的雄蟲著實不少,旋轉的燈光像失控的太陽,將巨大的光斑投向形形色色的面孔。
喧譁聲、香檳開瓶蓋的聲音、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匯成洶湧的聲浪。
跟隨服務生進來後,門被合攏,林厭感覺自己心臟都炸了。
林厭:「……」
他其實有點社恐來著。
雖然間歇性支棱著想出去玩,但是碰到這種人多,不對,蟲多的場景,還是有點不自在。
他拉住卡斯帕,想往僻靜的地方鑽。
就見有蟲穿過擁擠的蟲群來到他面前,來蟲上下巡視了一番他和卡斯帕,轉而嬉笑道:「林厭,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那蟲沒有蟲紋,頸後光滑如玉。
是個雄蟲。
或許是原主的雄蟲朋友?
林厭像是過年遇到了問工資的超八卦的親戚,不知道怎麼對待他,於是開始說廢話:「噢噢,如果我沒有不來,那麼我一定會來的。」
斯諾:「?」
斯諾被林厭的怪言怪語噎住,有點尷尬。
轉而面向卡斯帕,眼神黏膩得像墨汁,在卡斯帕身上打轉:「沒想到你還帶上了雌君。」
卡斯帕近來被養得很好。
經過造型師的裝點,換上裁剪得體的淺灰色西裝,戧駁領硬朗地延伸至肩頭,完全貼合上他的蜂腰削背。
每一寸布料都在訴說著他良好的身材。
他在室內閃爍的燈光下,無形之中就吸引了他蟲覬覦的目光。
「走啊,卡斯帕上將,今天可以把我當做你的雄主,我會親自來招待你。」
斯諾眯起眼,很是滿意林厭帶來的蟲選,想去抓卡斯帕的手。
但沒抓到。
卡斯帕身手敏捷,隨意地向後退了一步,恰巧避開了斯諾的舉動。
斯諾的手停滯在半空。
他冷哼了一聲:「希望上將等會也這麼有個性。」
「好。」卡斯帕像聽不懂言外之意似的抬眼,眼底蟄伏著平靜的瘋感,嗤笑了下,西裝前的銀飾隨之晃動,「我會的。」
林厭:「……」
林厭本身想溜來著,但看起來卡斯帕和這雄蟲也認識,想敘舊。
沒辦法,他只能跟在兩蟲身後,前往酒吧最靠裡面的小包間。
到了包間門口,斯諾擋住入口,詫異地問林厭:「你怎麼跟來了?」
「我不能跟來嗎?」林厭反問。
怎麼這麼把他當外人啊,他就跟著看看也不行嗎?
斯諾皺眉:「西伊不在這間屋子。」
「我知道啊。」林厭說,「我就是來旁觀一下。」
斯諾被林厭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得一愣,隨即又瞭然地笑道:「也行,平時沒見你玩得這麼花啊。」
林厭:「?」
他哪裡玩得花了?
總之林厭跟著進了包間,包間不小,質地光潤的桌几上擺滿斟滿酒液的玻璃杯,整齊齊擺了至少五十杯。
隔著老遠也能聞到酒味撲面而來,度數絕對低不了。
斯諾進門就坐進了真皮沙發里,雙腿交疊,向後一仰枕在椅背上,隨意地挑選了一個玻璃杯,遞到卡斯帕跟前,言簡意賅:「喝。」
卡斯帕垂眼盯著聞著就讓人反胃的白酒,沒說話。
雄蟲的伎倆這麼多年還是沒有什麼變化。
把不情願的雌蟲灌醉,然後隨意捏圓搓癟。
私下裡,他摸索到了槍枝的手柄,指尖扣住了扳機。
在昏暗的光線加持下,卡斯帕的舉動並未引起任何蟲的警覺。
只要他扣動扳機,粒子炮發射。
他就能跟在場的兩個蟲同歸於盡。
就在此時,一雙指甲修剪得圓潤光滑、看起來像乖學生的手,出現在卡斯帕眼前——
一把奪過了酒杯。
倒扣酒杯,酒液流了一地。
卡斯帕聽到耳邊傳來慍怒的聲音:「不許喝。」
卡斯帕錯愕地側目,下意識地鬆開了扳機,而接下來的事情就更加超越了卡斯帕的認知——
只見不遠處的林厭氣得眼尾發紅,胸膛都在震顫:「孕夫不能喝酒知不知道。」
天爺啊,幸好他跟來了。
不然這倆酒鬼在這裡喝個天昏地黑、蟲蛋流產他都不知道。
他怎麼覺得全天下都在跟他作對,不想讓他從反派手裡活下來啊啊啊啊啊!
斯諾以為是自己耳朵出現了幻聽:「什麼?」
林厭還當是斯諾故意裝糊塗,義正言辭地譴責他:「卡斯帕懷孕嘴饞想喝就算了,你也不懂事嗎?」
他倆不是朋友嗎,卡斯帕交友不慎啊,怎麼會有這種朋友!
卡斯帕:「?」
斯諾:「?」
斯諾死擰眉頭,不知道死對頭林厭在鬧哪一出,「必須喝,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
面對斯諾這種沒有道德沒有素質的蟲,林厭總是幻視以前總是追著自己吐口水的熊孩子,火氣蹭地一下冒到頭頂,暗罵道:
面子面子面子,我真是給你臉了!
他爹的,逼著孕夫喝酒是什麼意思!
「行,喝酒是吧。」林厭抓過一瓶酒,磕在桌角,瓶塞隨著他行雲流水的動作脫落,倏忽笑了下,「我跟你喝。」
林厭酒量一般。
但現在已經是在氣頭上了,他抬起手腕,一飲而盡。
中途被高濃度的烈酒喝嗆了幾下,但他沒停。
最後,林厭給斯諾展示乾淨的瓶底。
「該你喝了。」林厭如法炮製地旋開了一瓶酒,從容地走到斯諾面前,壓低聲音,「我都給你面子了,你也得給我面子吧?」
看著懟到唇邊的酒瓶,斯諾瞪大眼睛:「你瘋了林厭!」
林厭:「你喝不喝?」
「你神經病啊……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聽到斯諾還在罵,林厭大力鉗住他的下顎,迫使他張嘴。
抬高酒瓶,往裡倒酒。
在斯諾含著酒水的嘰里咕嚕的罵聲里,林厭又換了個問題問:「還敢逼我雌君喝酒嗎?」
斯諾將酒咽下,臉色鐵青,「你有病,林厭,為了一個下賤的雌蟲……咕嚕咕嚕咕嚕——」
林厭又開了一瓶新的。
接著灌。
過了會,林厭又不厭其煩地問:「還敢逼我雌君喝酒嗎?」
「你他爹的……咕嚕咕嚕咕嚕——」
斯諾也是硬氣的雄蟲。
梗著和林厭作對多年的氣,一直沒鬆口,被灌了七八瓶酒。
林厭喝了酒,控制不住速度,有時倒得快了些,酒水就從斯諾的嘴巴里溢出,流到鼻子裡、眼睛裡,流淌得滿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