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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襯衫沾水是半透明的

2026-09-18 22:07:59 作者: 不辭辭

  軍部下班時間是星時六點。

  往常這個時候,整肅的換防隊伍就會開始交接,寂靜無聲。

  但今天不同。

  今天的軍部格外躁動。

  副官接近下班時刻才回到軍部,他刻意往脖子上的吻痕和咬痕上撲了點水,讓它更加引蟲注目。

  但是卻無蟲在意。

  哪怕他眼含春情,故意說,「今天不是故意遲到的,都是雄主纏著我,唉——」

  他和雄主是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

  結婚多年,雌侍來來去去,也沒能動搖他作為雌君的地位。

  他向來是最被軍雌妒忌的對象。

  可今天,他的同事們並未像往常一樣,拿話酸他。

  而是三五成群。

  話題中心圍繞著卡斯帕上將和他的雄主。

  副官大驚失色:「!」

  不會是他慫恿上將來上班,結果他雄主不允許,導致上將被責罰了?

  

  不不不,如果只是責罰,不至於那麼多蟲討論。

  莫不是——

  上將死了?

  卡斯帕上將是個好領導,想到他過往對他的提拔和照顧,副官悲不自勝,聲淚俱下問道:「上將被他的雄主怎麼了?」

  周圍正在激烈討論的軍雌一頓,看傻瓜一樣的眼神,聚焦在副官身上。

  沉默持續了很久。

  很久。

  時間越久,副官心裡的恐慌就更盛,眼淚像擰開的水龍頭。

  邊抹邊掉。

  眼淚嘩啦啦的。

  這時,才有好心地軍雌說:「被他雄主接走了。」

  副官還沉浸在自己悲傷的情緒當中,滿腔悲憤:「我就知道是他雄主不是什麼好東西,都把他接走了……嗯?接走了?」

  見到副官一驚一乍的反應,眾蟲來了興致,逗他:「林厭閣下,親自,開飛行器,接走的。」

  副官目瞪口呆。

  別的蟲七嘴八舌地補充道:「還給上將買了孕期的補品。」

  「飛行器上還有孕雌專座。」

  「……」

  副官的婚姻雖然叫蟲艷羨,但家庭里仍是有雌侍的存在。

  雖然副官這樣得寵的雌君少見,但還是存在的。

  不過林厭閣下不同,沒有任何一個雄蟲閣下能對雌蟲那麼體貼——

  但凡懷孕的雌蟲都會害怕自己沒辦法伺候雄主,或是身材走樣變形,而遭到雄主厭棄。

  而卡斯帕上將在林厭閣下那裡,完全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照顧。

  林厭閣下也沒有因為上將懷孕,而收用其他雌侍。

  簡直像科幻片。

  他們都不敢想,在找到這樣的雄主,卡斯帕上將還能有什麼煩惱。

  如果科幻片的主角之一卡斯帕聽到了他們的討論,一定會告訴他們:「煩惱嗎?有的。」

  包有的。

  現在橫在卡斯帕面前的,是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

  他的雄主。

  已經。

  89天10個小時36分鐘15秒,沒睡他了。

  是的。

  在此之前,卡斯帕的心裡並沒有和雄蟲共度餘生的打算。

  只是伏低做小,讓雄蟲為他肚子裡的蟲蛋提供雄蟲素。

  所以他並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林厭不碰他更好,省得他假裝笑臉以對,背地裡還要強忍噁心。

  然而,現在的情況已經大不相同。

  在他精心地偽裝下,雄蟲對他的態度和前世相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宛如換了一個芯子。

  而且,蟲崽出生後,在他的成長過程中也需要雄蟲素。

  卡斯帕心中權衡的天平,早已傾斜向好好經營家庭關係。

  此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雄蟲不但對上午的軍雌的觸碰表示反感,對他的觸碰,同樣也反感。

  今天下午,雄蟲如約定好般提早在軍部前等候。

  林厭戴著頂駝色鴨舌帽,帽檐將上半張臉幾乎完全吞沒。

  但他仍不放心,提了下黑色的口罩,口罩的金屬條被緊緊壓合在高挺的鼻樑上,只留下因為緊張而頻繁掃視四周的貓瞳。

  款式時髦的衝鋒衣被他將拉鏈拉到最頂端,衣領直挺挺立起來,沒有露出後脖頸。

  雄蟲自以為藏得很隱蔽,但要不是上午他鬧出的動靜夠大,所有蟲都認出了他的飛行器牌號,此刻他早就被當成天伽的間諜抓起來了。

  朝夕相處的卡斯帕很快就認出林厭,大步流星向他走來。

  林厭卻像是受驚的小動物,沒敢直視走來的蟲,也沒認出來蟲是卡斯帕,將視線轉向別處。

  他好像真的被上午的軍雌嚇到了。

  卡斯帕笑了下。

  他伸手去摘林厭的口罩。

  林厭更是被嚇得魄散魂飛,抓住他的手腕,「你……」

  「雄主,是我。」

  卡斯帕低聲,幾乎是在用哄騙般的聲音。

  怕把雄蟲嚇到應激。

  林厭定睛一看,等認清是卡斯帕,他霍然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上將。」

  太好了,幸好不是早上那群拿他當猴看的軍雌。

  剛才被嚇到的雄蟲死死捏住卡斯帕的手腕,肌膚相貼間傳來觸電般的酥麻感。

  但是此刻,將卡斯帕認出來的雄蟲,卻迅速鬆開他的手腕,身體後仰,自覺地和他拉開距離。

  林厭在前面帶路:「走吧,回家。」

  很微妙的動作。

  如果不是卡斯帕的注意力都在林厭身上,他根本不會觀察到林厭幾乎下意識的閃躲。

  卡斯帕一言不發地收回懸在半空的手腕,跟在林厭的身後回到莊園,看他一頭扎進主臥,抱著被子打滾,發現雄蟲今天也沒對他有任何安排。

  林厭只要討好反派不被殺就行,卡斯帕考慮的可就多了——

  自從他從懲戒室出來,雄主從來沒有使用過他。

  從前,分房睡對他來說,是可以不受雄主折磨的恩賜。

  但現在。

  雄蟲既不睡他,也反感他的觸碰,讓卡斯帕的心底升起說不清的恐慌。

  他坐在床邊,望著敞開的衣帽間正對他的鏡子。

  鏡子裡的卡斯帕和三個月前相比,曾經緊實的小腹隆起了一道輕微的弧度,打破了原本蜂腰猿背的利落線條。

  他修長勻停的五指,很緩慢地,覆蓋在微微隆起的腹部。

  那是幾乎成了卡斯帕執念的孩子。

  也是他不安的來源。

  是因為蟲蛋發育了,他的身材沒有三個月前吸引雄主了,所以被冷落了嗎?

  前世卡斯帕在產下死蛋以後殺死了雄蟲,足以證明他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雌蟲。

  他枯坐在床沿半晌,驟然起身,打開衣帽間所有的抽屜,翻箱倒櫃。

  目光既沒有停留在他常穿的寬鬆的居家睡衣上,也沒有停留在他板正的軍裝上。

  而是。

  停留在一件副官在新婚之夜送他的禮盒上——

  深灰色襯衫,皮革領帶,皮質束腰肩帶,皮手套。

  還有一張便簽:

  【上將,襯衫沾水是半透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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