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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不忘來時路

2026-09-21 10:01:15 作者: 不辭辭

  外面雷聲轟隆,儼然天氣即將變得更糟。

  但林厭還是覺得變扭,像蛆一樣在卡斯帕懷裡扭動:「你就只帶了一把傘嗎?」

  卡斯帕頓了頓。

  撒了無傷大雅的小謊:「對,家裡只有一把傘。」

  林厭:「……」

  這種話林厭在叔叔嬸嬸家寄住的時候,聽過很多遍。

  叔叔工資低,家裡只有一把傘了,先讓給弟弟妹妹。

  家裡只買得起一份玩具,先讓給弟弟妹妹。

  家裡……

  在林厭心裡早就把卡斯帕當家人了,他不願意讓卡斯帕承受他自己受過的苦,「你放心,我會努力多賺錢的,等我發工資了就去多買幾把傘。」

  資源匱乏導致的自卑感,他一個人消化就好了。

  現在他是一家之主。

  理應多賺錢。

  不讓家裡人也面對他幼時同樣的困境。

  卡斯帕完全不知道雄主的思路宛如脫韁野馬,到底會跑什麼地方:

  「?」

  為了防止雄主胡思亂想,最終靈光乍現,想到辦法不跟他同撐一傘。

  卡斯帕打斷雄主的冥思苦想,當即攬著雄主快步離開。

  這時,林厭拽住他,停下腳步:「等下。」

  「怎麼了雄主?」

  剛剛光顧著和卡斯帕研究撐傘的策略了,林厭看向自己手裡那把打不開的傘,發現忘記了一件大事——

  西伊借他的傘還沒還。

  人家好心好意借給他,說在原地等他送傘回來。

  他總不能已經有了卡斯帕來送傘,還讓人家等著他吧?

  以前林厭的記憶力也沒這麼差的。

  可能是被上班害的。

  他現在的記憶力差到,不喝孟婆湯,也可以直接去投胎的地步。

  「這把傘有什麼問題嗎?」卡斯帕現在很會察言觀色,看出了他不自然的臉色,一語中的,「……是西伊借您的嗎?」

  林厭瞬間覺得手裡的傘有點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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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點後悔為什麼借傘的時候,沒有告知一下反派哥。

  現在好了,傘拿在手裡,跟甩不掉的燙手山芋似的。

  讓他變得很被動。

  他就好像被捉姦在床的中年老男人,聲如蚊蚋地辯駁:「是他借的,但是你別誤會,我就是跟他借了下傘,我們倆之間沒什麼的。」

  說到一半,林厭住嘴了。

  他很怕卡斯帕誤會。

  但越是實話實說,他越感覺自己說的話,好像渣男語錄。

  每個字都在狡辯。

  他反思幾秒後,忐忑地盯住卡斯帕的臉色,扯了下他的衣角:「你別不開心。」

  語言的解釋還是很蒼白無力,像紙糊在漏洞上。

  一戳就破。

  「怎麼會?雄主,您不需要跟我解釋這麼多,您說什麼我都信。」

  好在反派哥沒有抓住不放。

  而是先抬手替林厭攏了攏領口,指尖在他頸側停留了一瞬,才自然地落下:

  「外面風大,您先裹好。」

  他的聲音溫和而平穩,像是在安撫一個做錯了事卻不知錯在哪兒的孩子。

  林厭從小做錯了事情。

  都需要拼命地解釋前因後果,證明自己事出有因,才能不被指責。

  但是。

  既然反派哥都說不介意了,那應該……就是翻篇了吧?

  林厭瓮聲瓮氣地提醒道:「那傘……」

  「我幫您還。」

  卡斯帕長臂一伸,接過傘,動作不見半分急躁,甚至還有閒心將傘面褶皺弄平整,「雄主稍候。」

  旋即轉過身。

  軍靴踏過積水,走向了在室內的西伊。

  卡斯帕在他面前停下,身量比他高出半個頭。


  居高臨下。

  劍拔弩張的氣氛瀰漫開來。

  偏偏站在背後的林厭沒有嗅到危險,不忘揚聲囑咐:「上將記得幫我謝謝他。」

  討好型人格的林厭惦記著不能欠人情,還當自己的囑咐是在提醒卡斯帕有禮貌呢。

  殊不知。

  自己這跟拱火無異。

  但是卡斯帕面不改色地應下:「當然了,他幫了雄主大忙,理應感謝他的。」

  轉過身後。

  只見西伊挺直腰板,挑眉道:「沒聽到閣下說讓你感謝我嗎?」

  「聽到了。」卡斯帕依舊錶現得很體面克制,措辭恰到好處,「多謝你照顧我的雄主。」

  不吵不鬧,不怒不爭,只是一味地宣示主權。

  一副大房的做派。

  西伊知道卡斯帕故意裝大度給他看,譏諷道:「上將今年三十了吧?知道豌豆尖的花語是什麼嗎?」

  豌豆尖的花語是——

  老的不要。

  卡斯帕養氣功夫不錯,聽出了言外之意,也沒有生氣。

  「這麼關注年齡?年輕確實是你唯一的資本了。」他輕輕頷首,像在點評貨物,「可惜了,每天都在貶值。」

  氣定神閒的模樣把西伊氣得頭腦發蒙,繼續挑釁:「軍雌過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了,您說雄保局要是給林厭閣下匹配了新的雌侍,您還能囂張多久呢?」

  但是卡斯帕沒有破防,反而嗤笑一聲。

  他稍稍俯身。

  以林厭觀察不到的視角,壓低的聲線問道:「最近在你雄主那裡受氣了嗎?戾氣這麼重。」

  卡斯帕的語氣並不兇狠。

  甚至算得上溫和。

  他說一句,停一息,每個字都不急不緩,像是在給後輩傳授人生經驗:

  「我知道,我的雄主善良又仁慈,被其他低賤的蟲子誤以為這就是在對他們表達好感,從而纏上他。」

  「愛而不得後,滿心嫉妒我,這也不足為怪。」

  「但這不代表。」

  「我體諒雄主,就也會體諒你們這些賤蟲了。」

  「你也不想被你的雄主知道,你背著他做的小動作,對嗎?」

  西伊攥緊拳頭,唇瓣翕動幾下卻始終沒出聲反駁,「……」

  他知道斯諾閣下的手段。

  如果被斯諾閣下知道,他愛上了他的死對頭,絕對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卡斯帕直起身,拍了拍西伊的肩膀,「你年輕,還有大把的年華,要懂得惜命啊。」

  搖身一變。

  又恢復成矜貴的蟲族上將,仿佛方才的威脅只是西伊的幻覺。

  卡斯帕其實一幀不落地目睹了西伊借傘的全過程。

  本來,他得到了雄主這輩子不會納侍的承諾。

  不想同西伊這種上不得台面的蟲計較。

  實在掉檔次。

  但是整個過程里西伊表現得知進退又妥帖,他這才忍不住低聲威脅——

  他太知道,閣下就是因為他重生以來表現得賢惠體貼,很會拿捏分寸,才對他青眼有加的。

  他從不是順其自然的雌蟲。

  說什麼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命里無時他不僅強求!

  硬求!

  他還亂求!

  不忘來時路的他,對別的蟲跟他立同樣的蟲設的雌蟲嚴防死守。

  堵死住所有上位的路。

  【感謝佻媞老婆、蕭筱老婆、海帶老婆的小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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