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卡斯帕出門在外蟲模蟲樣的,是相當體面的上將。
實際上,他也確實是正經蟲。
光是想像已婚雌蟲為他描述的畫面,就足以教他耳根燙得能煎雞蛋。
他做了足足一下午的心理建設。
好不容易說服自己脫下長衫,穿上幾乎等於沒穿的圍裙。
他攬鏡自照。
寬肩。
窄腰。
鏡子裡的那具身體的線條其實不差。
只是這張臉過於稜角分明,眼尾走勢銳利,不是雄蟲們偏愛的長相。
不過他可以裝。
裝得溫順柔弱,惹蟲憐愛。
但是沒想到,在雄主的眼裡,他的吸引力還遠不如伙食。
「……」
卡斯帕把圍裙三兩下脫掉,負氣似的收到衣櫃深處。
和不中用的半透明襯衫放在一起。
在鏡子前,換上一套不張揚的家居服,重新系好紐扣。
或許雄主有自己的節奏,飯前沒有運動的習慣,一定要等到放電影的時候呢?
作為雌君,他要懂得配合。
卡斯帕嚴陣以待,在客廳調試好投影儀的光影參數、把抱枕擺成最舒服的角度。
一切準備就緒。
他回到餐廳,輕聲詢問:「雄主,想看什麼電影……」
緊接著,他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聲音。
上一秒還在大快朵頤的雄主,此時頭一點一低。
強撐半垂著眼皮。
但身體誠實地在桌椅里輕微搖晃。
像是在棲木打瞌睡的家養鸚鵡,隨時擔心它一頭栽下來。
眼見林厭的額頭就要砸在餐桌上,卡斯帕箭步上前,托住林厭的腦袋。
客廳的投影儀因為長久沒有得到指令,已經開始自動播放屏保,彈出GG聲。
雄主被吵醒了。
他迷迷瞪瞪地睜眼,渙散的視線聚焦了好幾秒,看到是卡斯帕:「挑好片子了嗎,上將?」
「沒有。」
「那你先挑好。」林厭的眼皮像是得了自閉症,又合上了,「等會我們一起看。」
卡斯帕並沒有按他說的做。
他關掉投影儀,俯身,一隻手穿過林厭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後頸,把雄主從椅子上端了起來。
林厭在睡夢中,似乎還在狼吞虎咽地吃飯。
腦袋像小貓似的,無意識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尋找食物來源:「媽媽。」
卡斯帕:「?」
卡斯帕不能理解這個發音,剛想騰出一隻手在瀏覽器上搜索。
想看看到底是什麼食物。
讓雄主魂牽夢繞,在夢裡也念叨囈語。
下一秒,雄主爆發出成年鬣狗般的咬合力。
貝齒碾過他的爺爺的愛人。
「……」
卡斯帕的喉頭劇烈滾動一下。
咬緊牙關,把悶哼吞咽回去,沒有吵醒雄主。
狹長的眼尾在外界的刺激下紅到滴血。
那層薄紅從眼角一路蔓延到耳根,沿著頸側往下延伸,壓不住的糜艷。
但他沒有出聲吵醒雄主。
他好久沒有體驗到正確的雄雌關係了。
窗外是不斷拍打在玻璃上的雨聲,密密匝匝。
像催眠的白噪音。
雄主就這樣窩在他懷裡,渾然不覺地咬著。
距離近到他能看清雄主白皙的牛奶肌上的絨毛,睫毛微顫。
蟲子的悲歡並不相通。
雄主睡得很沉,始終沒有鬆口,但是卡斯帕一夜無眠。
在戰場上征伐多年,為了軍功,他從來連受傷都是不屑一顧,連治療都懶得,更別提止痛。
他早就習慣了疼痛。
沒想到他的身體居然還能因為這麼輕微的疼痛而敏感。
卡斯帕直挺挺地躺到天亮,一秒鐘都沒能合眼。
林厭醒過來的時候,只感覺到自己的腮幫子很酸痛。
睜眼。
發現自己的頭埋在遮天蔽日的大乃里,嘴裡還銜著不可明說的肌肉。
像電影裡的鏡頭慢放般。
林厭把自己的嘴從那片肌肉上拔下來。
胸肌上完整的牙印,以及可疑的涎液,都昭示著他昨晚在睡夢裡幹了什麼好事。
林厭:「?」
雖然他知道這個時期的反派哥正直善良,但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都是需要維護的。
他昨晚還沒有按時兌現他的承諾,這樣出爾反爾,夠言而無信了。
居然還冒犯了反派哥一晚上。
在原著里,就有描寫反派哥有嚴重的潔癖,討厭親密接觸——
每次跟原主親密接觸都要強忍著噁心。
表面恭敬。
實則內心一直暗暗扣分。
但是,林厭的目光往下移動:
「……」
草(一種植物)。
怎麼把卡斯帕身上弄成這樣?
髒得一塌糊塗的。
他到底在夢裡對卡斯帕做了什麼啊!
感覺他和反派哥的關係在一夜之間得到了新的退展。
林厭抓了抓腦袋,把剛睡醒的頭髮抓成雞窩。
然後悲涼地給僕從長發信息:【無論等會房間裡有什麼聲響,都不要進來,守在門口就可以了。】
萬一反派哥要家暴他,他不好意思被僕從長他們圍觀。
僕從長:【?】
大白天的,準備在家裡發出什麼樣不能為外蟲道也的聲響嗎?
這措辭是不是太隱晦了。
僕從長不知道什麼黑的白的,反正全都會被他誤會成黃的:【好的,我會為您守好的。】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在僕從長和廚師離場後,林厭如喪考妣地叫醒卡斯帕:
「早上好上將。」
卡斯帕的長相很有侵略性和衝擊力。
漂亮又凌冽的鳳眼像是沒有待機時間一樣,被叫醒就睜開,驚人的美貌像大運般撞過來。
卡斯帕直勾勾地盯著他,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但林厭沒時間欣賞他的美貌,囁喏地說道:「昨晚我睡迷糊了,把床弄髒了,對不起啊上將。」
沒曾想,卡斯帕把錯處都攬了過去,「不怪您,都怪我。」
林厭:「……」
好感動。
林厭好想急頭白臉唱一下今生君恩還不盡。
他都做好被打的準備了,沒想到卡斯帕這樣輕輕揭過。
雖然昨天的事情已成定局,但是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他可以請早上的假,陪上將一起看昨天選的片子進行一個補償:「昨天有什麼想幹的事情,我們今天做,好嗎?」
卡斯帕並不知道為什麼雄主忽然貓瞳亮起,感動得無以復加地看著他。
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床,是他昨晚弄髒的,跟雄主一點關係也沒有。
但他還是應下:「好。」
卡斯帕怕自己從已婚軍雌那學到的知識嚇到雄主,不能操之過急,要循序漸進,「可以跟我親嘴嗎,雄主?」
「……」
是問卡斯帕昨天有什麼想幹的事情。
但是不包括干他!
林厭知道他反派哥是受到雄蟲素的引誘,對他產生了生理需求。
理解歸理解,但他沒忍住,擠出兩個字:「我操。」
卡斯帕沒有挨罵的自覺,烏黑穠麗的眉眼帶笑,像是得到了隨機降落的驚喜盒子:「可以啊,那更好了。」
林厭:「?」
想聽什麼就自己亂理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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