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闢蹊徑的高壓教育下,林厭的手語水平,被迫突飛猛進了一個月。
但是卡斯帕的精神海還是不穩定。
每天檢查時,精神力測試儀器上赫然顯示著——
【精神力分值:60分。】
及格分對於別的軍雌來說也是夠用了。
不至於發生精神力暴動。
一百分的精神力,除了剛出生的幼崽,鮮少有誰能保持。
但是林厭並非只追求及格的人。
更何況,上將現在還是不能說話,看起來精神海恢復的情況很差勁。
林厭每天邊上手語補習班,邊糾結:【這數字為什麼不漲呢?】
是不是補過頭了,虛不受補?
卡斯帕悶聲幹活,還能抽空打手語回他:【雄主給的夠多了,但是難免會流出來,浪費掉。】
於是卡斯帕選擇不讓林厭出來,就不會流出來。
林厭:「?」
除了卡斯帕自己以外。
誰也不知道,居然有軍雌能夠為了跟雄主睡覺,故意撕裂精神海,只把它維持在及格線。
畢竟軍雌找雄主睡覺,就是為了穩定精神海。
卡斯帕這種行徑,簡直是本末倒置,不可理喻。
他太害怕了。
怕他的精神狀態恢復以後,現在偷來的雄主的憐惜,就會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間流走。
雄主對他的態度會變為不冷不熱,或是強顏歡笑假意順從。
所以卡斯帕拼了命地找藉口跟雄主親近。
甚至抑制了蟲崽的胎動,怕雄主失去了興致。
與此同時,為了不讓卡斯帕找到理由來磨他,林厭開始自發地提早預習課程。
頭懸樑,錐刺股。
每天頂著巨大的智力障礙和健忘症在學習。
但是學著學著。
他就在書桌前,廢學忘習地寢食、啟動遊戲。
現在,林厭懷疑自己精神失常了。
從前年紀大的長輩說,總呆在家裡玩遊戲不出門,會憋出病來。
他還不信。
可現在,被強制愛睏在家裡、半步都沒有踏出過家門的林厭,忽然聽見書桌前那盆含羞草盆栽發出了一陣滋滋的電流聲。
他僵住了。
手指在手柄上停住,屏幕里的角色還在漫無目的地奔跑。
林厭的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脖子像生鏽的發條,一寸一寸地轉向那盆含羞草,聽到它發出低語——
【我終於找到……你了,宿……】
那聲音像恐怖片裡,信號接觸不良的老式收音機。
陰森得讓人頭皮發麻。
林厭拔腿就跑。
林厭知道人類如果對花花草草訴說心事,這沒什麼。
但是倘若有一天花花草草張口對人說話的話。
那就有很嚴重的問題了。
林厭開始懺悔自己因為玩遊戲沒有出門散心,才得了這麼嚴重的疾病,他一路衝到書房,推門而入:「上將!」
卡斯帕聞聲抬頭,看見雄主連拖鞋都跑掉了一隻,臉色青白,像剛從什麼兇案現場逃出來。
他打手語問:【怎麼了雄主?】
林厭不知道他這個病還有沒有得治療。
但此刻,林厭的毀滅性思維已經引導他想到的最差的結局,語氣裡帶著點死到臨頭的悲壯:「我要是死了,你可以為我舉行葬禮嗎?」
卡斯帕頓時變了臉色。
他猛地站起身,碰倒了書桌上的水杯。
茶水汩汩地在桌面上蔓延開來,打濕了攤開的文件。
但他顧不上。
他走到林厭跟前,目光緊盯著他,聲音發顫:
「您說什麼?」
林厭的腦子裡已經不受控制地放起了走馬燈。
還是值得慶幸的。
幸好他如果真的要死的話,也是死在這個世界。
反派哥有求於他。
總不至於不給他收屍。
如果是在現代得了絕症的話,他不僅沒錢治病,也沒錢買墓地。
可能死在犄角旮旯里無人認領,會嚇到無辜的路人。
林厭想到這裡反倒安心了許多。他條理清晰地安排起後事來:「你別擔心,我會在死之前一次性取血,給蟲崽存夠足量的雄蟲素。不會耽誤它長大的。」
「您別說這種話。」卡斯帕一把抓住林厭的手腕,掌心冰涼,指節卻收得死緊,「我帶您去醫院,您不會死的。」
林厭還想說什麼,卻見卡斯帕的眼眶已經紅了。
瞳孔里暗流涌動。
翻湧著近乎瘋狂的情緒——
雄主要是死了。
蟲崽愛長大不長大的,他們一家三口下地獄團聚更好。
林厭再次來到了首都星最好的醫院。
上次來還是給卡斯帕做體檢,沒想到這次輪到了他。
他躺在體檢倉里,裡面灌滿了營養液,隔音效果出奇得好,他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只能聽到自己呼吸時,咕嚕咕嚕吐氣泡的聲音。
林厭的視線穿過玻璃隔斷,盯著卡斯帕和醫生低聲交談,通過口型揣測自己的病情。
看診的是有一面之緣的老熟蟲,還是之前的那位亞雌醫生。
他把體檢報告遞給卡斯帕:「雄蟲閣下很健康,就是以後要讓閣下注意休息,別總引誘閣下。」
除了最近廢寢忘食打遊戲以及通宵運動,導致的一些指標輕微浮動以外,林厭的身體數據好得不行。
甚至因為伙食太好,還長胖了幾斤。
卡斯帕看著躺在體檢倉里的雄主,輕聲問:「您確定嗎?」
「當然了。」
亞雌醫生是首都星專業能力最強的全科醫生。
他的診斷從不作假。
只是聽到閣下身體健康,他的雌君先是鬆了口氣,但是看著卻沒那麼高興。
亞雌醫生挑眉:「您那是什麼表情,還有不希望自己雄主身體健康的?」
卡斯帕覺得對方很沒有邊界感,掀起眼皮,冷淡道:「您也喜歡我的雄主嗎?挑撥離間?」
面前的雌蟲未免也太敏銳,亞雌醫生支支吾吾不知道說什麼,轉身去雄蟲閣下拿藥去了。
林厭從體檢倉出來的時候,卡斯帕還在低頭看那份體檢報告。
沒有意識到林厭走到跟前。
直到林厭走過去,戳了戳他的手臂,「醫生怎麼說?」
卡斯帕抬起眼看他。
明明出現幻聽的是他,但是卡斯帕反倒更像被查出了絕症的蟲子。
體檢報告在他掌心皺成一團,卡斯帕竭盡全力平靜地問:「蟲崽還有一個月就出生了。雄主,您還願意等到跟它見面嗎?」
林厭:「?」
他到底什麼病啊,這麼誇張嗎?
見雄主並不接話,卡斯帕的心情沉入谷底。
睫毛無力地顫動,垂下。
如果雄主身體健康的話,那麼為什麼雄主先前跟他說自己命不久矣?
那當然——
是為了找藉口逃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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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了一下,感覺這樣更好吃】
【大家放心,這個系統的存在是為了圓設定,以及加速和解,也還蠻好笑的,不會影響小情侶。】
【整理感謝名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