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懸在半空,目前只有它知道卡斯帕那點陰暗的心聲。
它的攝像頭上下左右拼命地轉來轉去,想引起林厭的注意。
但只是徒勞。
林厭完全沒有接收到它的求救信號,還彎腰叮囑它:「記得聽上將的話啊,別亂動。」
系統只能自救。
它故作鎮定,試圖用賣萌改變卡斯帕的想法。
並且,非常識時務地稱呼差點被宿主離掉的卡斯帕:
【我會聽話的,謝謝主蟲的雌君幫我做窩^_^】
卡斯帕垂眼看了它一下。
烏黑的眸子波瀾不驚,盯得系統脊背發涼時。
就在它快要被這沉默壓得短路時,狀態標籤更新了——
【很會討蟲高興。】
系統剛鬆了一口氣,以為生存危機解除。
可是還沒等它把這口氣喘勻,就見當前狀態標籤又刷地一下更新了:【所以,絕不能讓它靠近雄主。】
系統:【?】
片刻之後,系統被卡斯帕帶進了書房,程序被裡里外外改了一遍。
更改程序之後,系統不能走到離林厭一米之內的地方。
跟被絕育的貓似的。
它現在儼然是一台被閹割過的監控。
系統欲哭無淚,跟林厭告小狀:【反派不愧是反派,簡直太可怕了。】
林厭正坐在沙發上打遊戲,根本不接它的話茬,反而說教道:「你不要亂說,卡斯帕哪裡可怕了?再說了,有時候多找找自己身上的原因,養成反派這麼多年,他就算真的可怕,還不是穿書局害的?」
系統:【?】
系統氣得攝像頭都歪了,真想上去給林厭一巴掌。
可它現在連靠近都做不到,只能把滿腔悲憤憋回晶片裡。
此刻,它下定決心。
從今往後,再也不會對林厭微笑服務了,它要做一個冷漠無情的機器。
0個人有空管一隻系統內心的獨角戲。
林厭正好打完一局,放下手柄,頭也不回地吩咐:「記得去充電。」
系統冷哼一聲,冷酷道:【哦。】
轉身向充電站走去,插上電,屏幕黑了下去,只留下一行冷冰冰的提示:【充電中。】
系統吃上飯了,林厭也要跟卡斯帕吃飯。
他去廚房幫卡斯帕端菜。
席間,卡斯帕不停地給林厭夾菜,自己卻沒怎麼動筷子。
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
雄主吃得很歡,兩頰鼓鼓的,像只被投餵得心滿意足的倉鼠。
好可愛。
卡斯帕的喉結動了動,又往他碗裡添了塊肉。
吃到一半,林厭看見卡斯帕的薄唇變成直線,眉頭極快地蹙了一下,下意識地捂住腹部。
然後卡斯帕放下筷子,轉身離席。
林厭當即緊張起來,咬著筷子望向他,「怎麼了?」
卡斯帕對他解釋:「我去洗雄主換下來的衣服。」
林厭停下咀嚼的動作:「現在洗衣服嗎?」
卡斯帕點頭。
林厭沉吟片刻,問:「飯會冷掉,不能先吃完飯嗎?」
卡斯帕不敢和林厭對視,錯開視線,喉結動了一下:「我有點等不及。」
卡斯帕逃也似的走了,林厭捧著飯碗,走到充電站旁邊用拖鞋輕踢了一下:「他是什麼意思?」
怎麼叫等不及?
他剛脫下來的衣服有那麼髒嗎?他又沒跳泥坑。
系統很不高興為林厭服務。
但是迫於生存壓力,他冷漠地查詢卡斯帕現在的情況,言簡意賅:【很正常,想偷你衣服而已。】
林厭莫名其妙:「想偷我衣服,正常在哪裡?」
系統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就是很正常啊,因為築巢期到了。】
林厭並非沒聽過築巢期這個詞語。
當初為了保命時,他在星網上研究了很多跟育兒相關的帖子:
包括如何搭配飯菜。
如何進行運動,讓蟲崽保持最佳健康狀態。
如此種種,都嚴肅學習。
其中也包括築巢期。
築巢期是蟲崽出生前,如果雄主不在身邊,雌蟲就會利用沾染了雄蟲素的衣服或是隨身物品,打造出安全屋迎接蟲崽。
可問題是他現在在身邊啊,也還要他的衣服築巢嗎?
林厭撈起監控夾在胳肢窩底下。
一邊對卡斯帕一鍵跟隨,一邊翻卡斯帕目前的動態標籤——
【雄主已經看穿我的精神海恢復了。】
【他一定覺得我很下賤,為了一點雄蟲素,裝病,裝啞。】
【現在再開口要雄蟲素,他會更討厭我吧。】
【築巢期而已,沒有雄蟲素也不會死。】
【怎樣都好,我不怕死。】
【我只怕雄主離開我。】
【怕他嫌棄我。】
【怕他不要我。】
然後,那些標籤像壞了閘的水龍頭,開始瘋狂地重複刷新:【怕怕怕怕怕怕怕怕怕怕怕怕怕怕怕怕怕怕怕……】
一路看下來,林厭看到數不清的怕。
他對著系統腹誹道:「到底是誰囚禁誰啊,你說,他有什麼好怕的?」
【他為什麼怕?】系統陰陽怪氣地銳評,【恭喜你哦,因為你的雌君好像喜歡你。】
林厭緊急剎車:「……」
腦子裡有點懵懵的,像被人當頭敲了一下。
但是他已經緊隨卡斯帕踏進客臥的門,箭到弦上不得不發。
林厭硬著頭皮邁入臥室,一抬頭,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發現這間臥室和別的臥室布局全然不同。
床被推到了牆角,房間中央用軟墊和毛毯圍出了一個巨大的、鬆軟的巢穴,幾乎占去了半個房間。
巢穴里堆滿了林厭以前丟掉的所有衣服,一件不落。
遠征前收拾的十八個行李箱的物品,也都拆了出來,整整齊齊地碼在巢穴四周。
甚至包括林厭當初為了清除卡斯帕的痕跡,給他寄過去的所有的包裹。
整個房間裡,鋪天蓋地的全都是林厭的氣息。
卡斯帕並沒有在洗衣服,而是正躺在林厭的衣服里,懷裡還抱著一件林厭剛換下的衣服,整張臉埋進去。
肩背隨著呼吸緩慢而沉重地起伏著。
頂級過肺。
聽到開門聲,卡斯帕抬起頭,烏髮凌亂,眼神渙散的瞳孔好半天才聚焦到林厭身上。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剛才沒幹什麼好事。
卡斯帕啞著嗓子問:「雄主怎麼來了?」
林厭道:「我有個東西不見了,你能不能幫我找下?」
「什麼東西?」
「藉口。」
卡斯帕:「?」
林厭不知道該找什麼樣的藉口,才能解釋自己跟蹤他到這裡。
想了半天,他決定乾脆不找了。
少說多做。
林厭看著窩在衣服堆里的卡斯帕,深吸了一口氣,說:「做吧。」
卡斯帕的眼睛倏地睜大了。
他懷裡還抱著林厭剛換下來的衣服,像是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系統在林厭的胳肢窩底下,看到狀態標籤正在混亂地更新——
一下子是對自己產生懷疑:【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一下子又是對林厭的用心產生懷疑:【雄主在雄蟲素里下毒了嗎?】
左右搖擺不定。
最後在漫長的自我拉扯和深思熟慮後,一條新的狀態標籤鄭重地浮現上來,讓系統不由得頓住了:【算了,我對雄主的銀。亂之心天地可鑑。】
【被雄主弄死算喜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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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們耶耶耶,我真的上八分了耶,感謝老婆們的五星好評助力!】
【老婆們都去上學了嗎,本人即將要成為空巢作者了,老婆們要常回家看看啊,不要忘了我啊,我真的要哭了。】
【整理感謝名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