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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江仙人道心不穩啊

2026-09-29 21:19:27 作者: 辣椒茄子苦瓜

  盛十安沒笑。他坐直了,神色難得認真:「爹,你下旨吧。就說十皇子回宮了。說朕、說我有位大師算過,這五日必須著女裝避禍。

  五日後,自會換回男裝。信不信隨他們。但往後誰再來我面前說賢惠,那就是藐視皇嗣。」

  盛執淵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像在重新打量這個兒子。半晌,他道:「你倒是把話都替朕想好了。」

  「我那是替你省事。」盛十安說,「反正再忍五天。五天之後,我再不當這姑娘了。」

  盛執淵沒再說話。他轉過臉,望著殿外漸沉的天色,許久才「嗯」了一聲:「朕明日便下旨。」

  盛十安鬆了口氣,又一下癱回榻上:「早該這樣了。再這麼下去,宮裡那些娘娘非把我撕了不可。」

  盛執淵「呵」了一聲:「你怕被撕?」

  「我怕我忍不住把她們都氣哭。」盛十安說,「到時候人家又得說,陛下身邊那個小妖精不是善茬。」

  盛執淵一口茶差點嗆出來。他放下茶盞,抬手就給了盛十安後腦勺一下。盛十安「嗷」了一嗓子,捂著腦袋倒在榻上。盛執淵沒再理他,起身往外走。

  ——

  

  燭淵在界河邊停下了腳步。再往前,就是人界。風從對岸吹來,裹著塵俗味。他摸出尋龍盤。盤尖顫了顫,直直指向南。

  他「嘖」了一聲,把盤收回去,忽然想起三日前。

  那日傍晚,他到了離恨天。

  山門隱在霧裡,石階從雲里掛下來,冷清得沒半點活氣。

  燭淵仰頭看了眼,低聲罵了句「這鬼地方」。守門弟子板著臉,說盛師兄不在,說不知去哪了。

  他「哦」了一聲,轉身便繞去山側。離恨天的結界非常厚實。

  不過對他來說也是小意思啦,他抬手,靈力順著指尖灌進去,找准一處薄弱的節點,猛地一撕。結界「嘶啦」裂了道口子。

  他收手,還沒邁進去。一道銀光已經劈到面門。

  燭淵反應極快,袖中滑出一截短刀,橫在身前。那銀光撞上來,「當」地一聲,震得他往後退了半步。他低頭看了眼。袖口完好。再抬頭,十步外已經多了個人。

  那人一身白衣,從頭到腳挑不出第二樣顏色。頭髮用一根素銀簪束著。

  眉目清雋絕塵,一雙眼眸淡漠無波,不見半分俗世情緒,周身仙氣泠泠,清冷得近乎無情。

  山風吹起他袍角,像掀起一片孝布。燭淵只看一眼就皺起眉。又是個穿白的。這一路過來,十個修士九個白,看著跟趕喪似的。

  眼前這個尤甚。白得晃眼,白得讓人想往他身上潑點顏色。

  「你就是江岫白?」燭淵先開了口。

  江岫白沒應。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像根本沒聽見這話。

  燭淵也不惱,只四下掃了一眼。這地方靈氣十足。就是太安靜了。一點菸火氣都沒有,連鳥叫都壓得很低。

  為什麼外面傳盛十安時,總說那小子又鬧又跳,十分的「賤」?這樣的地方,怎能養得出那樣活潑的人?燭淵突然有些不信了。

  「我來找盛十安。」他說,「守門的小弟子說不在。我不信,就自己進來看看了。你既然是他師父,總該知道他去了哪。」

  江岫白終於開口。聲線淡得像雪落在雪上:「不知道。」

  「他是你徒弟。」燭淵笑了,「你跟我說不知道?」

  「你找他,何事?」

  「這你不必知道。」燭淵把袖口幾圈黑金鍊子轉了轉,笑得散漫,「既然人不在,我走便是。」

  江岫白沒再說話,沒有預兆。袖中銀光如刀,直削命門。還好燭淵早有防備,側身一躲。後方的霧像被刀從中間剖開。燭淵退了半步,心有餘悸。他「嘶」了一聲:「這什麼狗脾氣。」

  江岫白不給他喘氣的空間。銀光一道接一道,像月華傾下來,冷而利。燭淵也收了笑認真起來。

  他手中短刀翻飛,黑金袖口被靈力帶得上下翻動,像兩片暗色蝶翅。他打得不快,卻極為精準。每一寸都落在銀光最弱的地方。

  「江仙人。」他邊擋邊道,「你穿這一身白,站在這霧裡,知道像什麼嗎?像誰家靈堂沒拆乾淨。」

  江岫白沒應,殺意卻更強了。


  「我這一路過來,見你們修仙的十個有九個穿白。喪不喪氣啊?我要是你徒弟,我也得跑。」

  燭淵嘴上沒停,「外面的世界頭花花綠綠多好看啊。你非把自己弄得跟個雪人似的,冷冰冰。我要是盛十安,我也不回這狗屁離恨天。」

  最後那句,不知道哪個字戳中了江岫白。他攻勢忽然一頓。燭淵抓住這空檔,翻身掠出結界口。身後銀光又追上,他反手一擋。

  靈光炸開,像滿天碎雪。他借著那股衝勁飄下山,袖口到底被削下一小片。斷了幾根線。他低頭看看,把那隻袖子往身後別了別。

  「看他樣子該不會是破防了吧。」他低低笑了一下,「聽說江岫白不是修無情道的麼,怎麼還真生氣了,看來江仙人的道心不穩啊。估計這小子在他心裡,還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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