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裡那團龍氣突然收縮了一下，緊跟著整個蛋殼開始發燙，像有什麼東西從外面往裡壓，一下又一下，越來越急。
盛十安貼著殼壁聽，燭淵的心跳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又重又亂，像有人拿錘子在裡頭砸。
「系統我是不是馬上要出世了？」
系統沉默了一息。
「快了。你龍爹那邊靈力快跟不上了。照這個速度，撐不了太久。」
「多久。」
「最多一兩個時辰。」
盛十安在殼裡坐直了，把雙手擱在膝上。
「系統大人。」他聲音放軟了，又偏了偏頭，「神機哥哥。」
神機冷聲：「你叫誰哥哥。」
「叫你呢。」盛十安沒惱，語氣更軟了些，「兩位祖宗，你們兩個能不能多給我一點靈力？不用多，就一點。我想渡給他。
他現在太虛了，要是再撐不住，我怕他出事。我們渡給他多一點靈力，他就少疼一點。你們幫幫我。」
系統哼了一聲：「你現在知道叫大人了。」
「我一直很尊重你們的好吧。」
「你上回還罵我是報廢系統。」
「那是我有眼無珠。」盛十安立刻改口，「你可是天機系統，天底下最厲害的系統。神機是上古神劍的劍靈，六界第一。你們倆強強聯手，給我渡靈力這種事，小菜一碟。」
神機沒接話，但劍身亮了一下。
系統嘟囔了一句「嘴甜也沒用」，可淡藍的光還是涌了出來。神機跟著亮起銀白的光，兩股靈力一起匯入盛十安的丹田之中。他把它往殼壁上引，順著殼壁滲出去，化成一層金光，從內往外透去。
他背對著殿門。夜風從山口灌過來，吹得他衣擺翻卷。裡面那聲悶哼傳出來時，他整個人繃緊了。
裡面又是一聲，比前一聲聽起來更加痛苦。盛執淵閉了一下眼。他忽然覺得手心發潮，低頭看，掌心全是汗。
陰影里，溫昭翎和謝臨淵縮成一團。謝臨淵背靠著柱子，兩條腿一直在抖，按都按不住。他轉頭看溫昭翎，溫昭翎也在抖，只是抖得比他好看點，紅衣領口遮著脖子，袖口下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你抖什麼。」謝臨淵壓低聲音。
「你不也在抖。」
「我冷的。」
謝臨淵:「……太恐怖了我以後堅決不生孩子！」
溫昭翎:「……你不是男的麼，怎麼生？」
「對哈，不過龍族少君也是男的啊！他都可以我為什麼不行？」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超貼心，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讀 全手打無錯站
看到溫昭翎那驚訝的表情時，謝臨淵瞬間不說話了。他把兩隻手交疊著按在身前，摁住。殿裡又傳出一聲悶哼。謝臨淵喉結動了動，把臉別開。
「我們知道的太多了。」他小聲說。
「嗯。」
「會不會被滅口。」
溫昭翎沒接話。他望著那扇殿門，過了一會兒，低聲說：「有可能，我們已經出不去了，你沒發現四周全是結界麼。」
燭淵覺得力氣又回來了。
蛋殼裡滲出來的金光順著經脈走，一點一點灌進他丹田。手腳不涼了，視線也清楚了。他撐起眼皮，攢足了勁。
「來。」他咬著牙，「本君這就把他生出來。」
他弓起身子，狠狠用力。
沒動靜。
他又用力。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
還是沒動靜。
他喘了兩口氣，低頭看自己的肚子。蛋殼的光從腹部透出來，黑金的紋路往一處聚，聚完就散了，沒往下走。
「怎麼回事？」他皺眉。
大祭司站在床邊，掌心覆在他腹部，感應了片刻。他忽然頓住了。
殿裡安靜了兩息。
「怎麼了？」玄幽看他臉色不對。
大祭司慢慢收回手，目光從燭淵的腹部移到他的臉上，又從臉上移到別處。他張了張嘴，又合上。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茫然。
「我突然想起來……」他開口，語氣比平時慢了好幾拍，「你是男的。」
燭淵瞪他：「本君當然是男的！大祭司你腦子是又出問題了麼？」
「男的沒有產道。」
「然後呢？」
「蛋沒法從該出來的地方出來。」
殿裡又安靜了。
燭淵看著他，等了好一會兒，發現大祭司沒有下文了。他愣住了：「就這？沒了？那怎麼辦？你之前把蛋放在我腹中，都沒有想過該怎麼生的這個問題嗎？」
大祭司沉默了兩息，開口：「怕是只能剖了。」
殿裡安靜了一瞬。
「剖？」燭淵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用靈力化刃，破腹取蛋。」
燭淵盯著他看了兩息。
「大祭司。」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本君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你拿刀剖本君的肚子？本君這身子骨，剖完還能活嗎？」
「能。」
「你拿什麼保證？」
「我以靈氣化刃，除了疼，不會有什麼缺點的，也不會傷害到你。」
「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燭淵喘著氣，整個人縮在床上，「本君半條命都快沒了。剖腹太疼了，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殘忍，家人們誰來救救我！」
大祭司沒接話。
燭淵又弓了一下。他整個人繃緊，鱗片？從皮膚底下往外翻，手指一根根拉長。一聲低沉的龍吟從喉嚨里滾出來，人形徹底崩解。
黑龍從床上翻下來，盤在殿中央。五彩斑斕的鱗片上好幾處翻著。他太大了，尾巴只能蜷著。
蛋殼裡，盛十安貼著殼壁，聽著外面一聲接一聲的悶哼。燭淵很疼，疼得整條龍都在抖。他把臉埋進膝蓋里，攥緊了拳頭。
「對不起。」他小聲說，「都怪我。」
燭珩推門進來，看了一眼殿裡的情形。大祭司尷尬的站在床邊，手還懸在半空沒收回去。燭淵化成龍形盤在地上，尾巴蜷著，顯然還沒生出來。
「怎麼了。」燭珩問。
「他是男的。」大祭司說。
燭珩點頭：「我知道。」
「沒有產道。」
燭珩等著他往下說。大祭司頓了一下，才接著開口：「我方才說剖，他不肯。」
燭珩低頭看了一眼盤在地上的黑龍。燭淵的豎瞳半闔著，鱗片底下滲著血絲，尾巴在地上微微抽搐。他疼得說不出話，可喉嚨里一直壓著低吟。
燭珩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對了玄無之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