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十安沾著枕頭很快就睡著了。他睡姿向來隨意，但在不熟的人旁邊則不然，今天也就側著身，兩腿微屈，呼吸沉沉。
系統嘀咕：「宿主今天睡得還挺安分。」
窗縫裡擠進來一抹月光，淺淺鋪在盛十安側臉上。眉眼的輪廓被月色顯得格外柔和。他生得白，月光一照，更不似凡人。
燕無回原本面朝外側躺著。過了很久，他才慢慢轉過身來，面朝盛十安。
他目光落在盛十安臉上，就沒挪開。心跳漏了半拍，接著又一下，沉沉的，砸在胸腔里。
他屏住呼吸，盯著那張臉看，從睫毛看到鼻尖，又從鼻尖看到唇。越看，胸口越緊。心臟跳得厲害，一下一下撞著肋骨，他不得不用力壓住，怕吵醒盛十安。
看夠了，他合上眼，裝出熟睡的模樣。
身體像是不經意地翻了個身，整個人滾向盛十安那側。膝蓋碰到了盛十安的腿，胳膊搭上了盛十安的腰。臉埋進他的肩窩裡，貼得很緊。
鼻尖抵著盛十安的頸側，他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極深、像是要把那股乾淨的、混著皂角和體溫的氣息全攏進肺里，一絲都沒漏出來。
盛十安感覺自己被鬼壓床了。
胸口悶得慌不說，腰上還搭著一條胳膊。他猛的睜開眼，晨光從窗子外透進來，天亮了。
低頭一看，燕無回側躺著，臉埋在他肩窩裡，一條腿也搭在他身上，整個人和自己貼得嚴嚴實實。
盛十安想動卻動不了。
他慢慢低頭看了一眼，又慢慢把頭抬起來，臉突然紅了。
系統冒出來：「宿主，你醒了？」
「……大傻春你先別說話。」
「你臉怎麼紅了？」
盛十安沒理它。他小心翼翼地把燕無回的胳膊從腰上拿開，動作輕得跟拆雷似的。胳膊終於挪開了，他往床沿挪了半寸，剛鬆了口氣——
系統又叫了：「宿主，他剛才是不是——」
「不是。」
「我還沒說完呢。」
「不管你想說什麼，都不是。」
系統沉默了一拍，然後語氣變得特別欠：「宿主，你剛才低頭看什麼呢？你臉怎麼紅成這樣。」
「沒什麼。」
「你騙傻子呢，你剛才往下看了一眼，然後臉就紅了。說你看到什麼了？」
盛十安咬著牙，沒接話。他剛才低頭那一下，看見了燕無回貼著他大腿那側，隔著衣料，硬邦邦地頂著他。
別說還挺壯觀，真是人不可貌相。他一個活了兩輩子的人，當然知道那是什麼。
系統又開口了：「宿主，燕無回是不是……」
「你別觀察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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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想觀察，但你剛才那個表情太精彩了。」
「閉嘴。」
系統越說越來勁：「不是，宿主，你躲什麼。人家燕無回又不是故意的，睡著了自己不知道。你一個活了兩輩子的人，這還怕嗎？」
「我沒怕。」
「那你剛才縮得跟觸電似的。」
「我那是怕他醒過來尷尬……」
「哦——」系統拉長了音，「所以你是因為害羞。」
「我害羞什麼！我是怕他尷尬！」
系統笑了一聲，笑得特別欠：「燕無回看起來也就十七八，人家有反應那是正常的生理現象。你呢？你臉紅什麼？跑什麼呀？你越解釋就越是想掩飾，你真是笑死我了。」
「你——」
「你都這麼大個人了，這個還怕尷尬嗎？」系統越說越來勁，「說不定人家燕無回還不懂呢，你要不去幫幫他呀？」
「你不要亂說啊！」盛十安聲音都變了調，「人家清清白白一個少年，我幫他什麼？你腦子裡能不能想點正常的東西！」
「我哪裡不正常了，是你自己——」
「閉嘴。」
盛十安跳下床，三步並兩步進了屏風後面。水聲嘩嘩響起來。
系統還在他腦子裡笑：「宿主，你臉真的紅了。」
「水聲大，聽不見。」
「你耳朵也紅了。」
「聽不見！」
盛十安掬了一把冷水拍在臉上，又拍了一把。臉上的溫度下去了，但另一個念頭冒出來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燕無回貼著他，那地方都硬邦邦的。可他自己呢，為啥什麼動靜都沒有。
盛十安愣住了。
他站在屏風後面，手裡攥著濕毛巾，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問題。他虛歲都18了。燕無回看起來比他還小，早上起來都有反應。他怎麼沒反應？
他擱現代那會兒，十幾歲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早上起來該有的都有。可現在呢，這具身體十七了，該發育的發育了，個子也長了，怎麼那方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盛十安把毛巾擱下，低頭又看了一眼。
他深吸一口氣，腦子開始往壞處想。完了。肯定是修煉修出問題了。修仙修到這個境界，清心寡欲，把那條經脈給堵死了？
他這身體，該不會真出問題了吧。
以後怎麼辦，他還年輕，他才十七。他還想著以後有機會找個小姐姐。這輩子總不能就這麼清心寡欲過下去。
盛十安站在屏風後面，越想越慌，手撐著台面，低著頭，臉色變了又變。
系統終於憋不住了：「宿主，你在想什麼，你臉都白了。」
「我問你一個問題。」盛十安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帶著一絲真切的恐慌，「我這具身體，功能正常嗎。」
系統卡了一拍：「……什麼？」
「我說，」盛十安咬著牙，「我是不是修仙修出毛病了，我怎麼沒正常的生理反應。是不是那方面不行了。」
系統沉默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
長到盛十安以為它死機了。
然後系統開口了，聲音抖得厲害，明顯在憋笑：「宿主，你聽我說。」
「你說。」
「放心吧你肯定沒毛病的。」
「系統我再問你一件事。」
盛十安站在屏風後面，手裡攥著濕毛巾，聲音壓得很低：「是不是因為我之前抽的那個任務，二十歲前保持純潔靈體那個，所以我身體才沒反應？」
系統愣了一下：「什麼？」
「就是那個任務。」盛十安越說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合理，「二十歲前不動男女情，保持靈體。是不是這個任務把我的身體給改了，把那方面的功能給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