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十安被熱醒了,帳篷里悶得像蒸籠一樣,他掀開帘子鑽出來,外此刻太陽已經毒得人睜不開眼。
風行舟兩個師弟在收帳子,謝臨淵還在裡面躺著,盛十安踹了一腳帳篷。
「懶鬼起床。」
謝臨淵哼了一聲,磨蹭半天才鑽出來,頭髮跟雞窩一樣。燕無回站在旁邊安靜的收拾著東西,準備出發。
他們又走了大半天,前面終於有了變化。一道低矮的石脊橫在路上,中間裂開一個口子。過了口子,土變了顏色,空氣也潮了,遠處灰濛濛一片樹影
往裡走沒多遠,路分成了兩條。左邊一條,右邊一條,兩條路中間立著一塊石頭。左邊那條路草色正常,右邊那條路草色發黃,看不出哪條更好走。
盛十安站在路口看了一會兒,後面的百來號人也陸續到了,擠在路口兩邊,有的修士往左走,有的人往右走。
他正要邁步,旁邊有個人靠了過來。
那人穿著一身淡灰色的袍子,偷偷摸摸的走到盛十安旁邊,聲音壓得很低說道:
「殿下你準備走那邊?對了大祭司幫我算過,我走右邊比較幸運,所以我帶著他們走右邊。」那人頓了一下,「殿下你若走左邊的話,切記萬事小心。」
說完,那人就從盛十安旁邊走過去了。他走到人群另一邊,跟幾個穿同樣淡灰袍子的人站在一起,往右邊那條路走了。
盛十安站在原地沒動。
「誰啊。」謝臨淵湊過來。
「龍族的。」盛十安低聲說,「他們走右邊。」
「你怎麼不跟他們走。」
「跟他們走一起太顯眼。」盛十安看了一眼右邊那條路,「分開走好點。」
謝臨淵點了下頭,沒再多問。
盛十安看了一眼左邊那條路,最後決定往左邊那條路走。謝臨淵他們也緊跟上來,風行舟和燕無回走在最後面,岑執站在路口看了一會兒,也跟在後面,不緊不慢的。
一群人往左邊那條路走。
路越走越寬,兩邊的草越來越密,天光越來越暗。走了沒多遠,前面出現了一塊石碑。
盛十安湊近石碑,逐字讀了出來:
「本秘林只允許獸身進入,入內之人須將手置於石碑上,隨機選擇獸形。
林中祖獸樹結有獸果,凡人食之延年益壽,修士食之增益修為。
一獸僅限摘取一枚果實,得果後即刻離開。
獸林時限七日,出獸林後形態會自動恢復正常。
此處是必經之路,所有人必須接受幻化,另妖族不受規則限制。」
念完最後一句,風行舟那兩個師弟臉都白了。
盛十安看向容緋,語氣很酸:「妖族不用變?你這也太舒服了。」
容緋沒有答話,徑直走到石碑跟前,輕輕閉上雙眼。
一層赤紅的絨毛自皮膚下冒了出來,他的身形迅速縮小,幾秒功夫,地上已經站了一隻火紅狐狸。九條蓬鬆的大尾在身後嘩啦散開。
紫蘇站在他身側,身形一晃,轉眼化作一隻紫毛小狐狸。
盛十安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
「不是吧,怎麼說來就來!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呢。」
「系統,我可以化作龍形嗎。」
「不能。」
盛十安無奈:「我就知道,都怪我的龍形太過閃耀。」
系統難得正經:「我總感覺,這片林子似乎有什麼東西對龍族氣息特別敏感。你化龍進去,等於明目張胆暴露自己,百分百招東西。」
盛十安沉默了一拍,「那我抽。」
「宿主乖哦,隨機抽一個普通動物形態,混進去就行。」
盛十安站在石碑前,暫時沒有上前,打算先看看其他人的情況。
前邊已經有人伸出手掌按在了碑面上。一名灰袍散修一掌貼上去,金光瞬間湧上來把整個人裹住。不過短短几秒,地上就蹲著一隻肥碩的蛤蟆。
他鼓了鼓圓鼓鼓的腮幫子,本想開一口說話,嘴裡卻蹦出來一聲響亮的「呱!」。
蛤蟆頓住了,還不死心,又試著張了張嘴。
「我靠,什麼鬼運氣。」
嗓音又悶又怪,帶著一點咕咕嚕的顫音,居然勉強能夠聽懂。旁邊有人好奇蹲下來打量他,蛤蟆後腿一蹬,狠狠踹了那人一腳。
接著又陸續有人上前按下石碑。
有人化作長蛇,一溜煙滑到草叢;有人變成圓滾滾的刺蝟,渾身刺都豎了起來;還有人成了黃鼠狼,竄來竄去東張西望。
最後一個落下來的是一頭大牛,體型比周圍小動物大上一圈,杵在原地一動不動,鼻孔呼呼噴出一團團白氣。
盛十安盯著那隻蛤蟆看了半天,他把手往袖子裡塞了塞。
「系統,萬一我抽到螞蟻怎麼辦。」
「涼拌……」
盛十安:「如果螞蟻會被一腳踩死的吧。」
系統:「你也不要小看人家螞蟻,至少能鑽縫。」
「那萬一抽到蚯蚓呢。」
「在地上扭唄……」。」
「你能不能別用這種語氣說話。」
「那你想聽什麼語氣。」系統頓了一拍,語氣忽然變得特別溫柔,「哦我親愛的宿主寶寶,別怕,你抽什麼都是最棒的。」
「……你還是用剛才那個語氣吧。」
「ok。」
謝臨淵他那慫樣,心裡好笑不已:「你手抖成這樣,是不敢摸碑?」
盛十安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你這是純屬錯覺,我穩得很。」
「是麼?」謝臨淵盯著他袖口裡亂動的手,「那你手藏什麼。」
盛十安唰地把手從袖子抽出來,深吸一大口氣,胸膛挺得高高的,大步跨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