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棠和宋青越都沒想到，賀燼居然也在這，還不聲不響地站在不遠處。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許古怪。
再結合賀燼那副微冷的表情，就更加讓沈雨棠心裡沒底了。
宋青越到底年紀長了四歲，面色不改，聲音依舊溫潤沉穩：
「好，那下次有機會的話，我也會邀請你一起的，賀燼弟弟。」
賀燼冷淡地「嗯」了一聲，沒什麼情緒。
宋青越不動聲色觀察著他，眼底划過一抹瞭然。
很多年不見，曾經比他矮一個半頭的小屁孩兒，現在已經長得比他還要高一點點了，而且喜怒不形於色，更加沉穩可靠了。
宋青越記得很清楚，以前有一次，沈雨棠剛跑來問他數學題。
賀燼就臭著一張臉地走進來、警惕地看他一眼，然後問沈雨棠：
「你不會做，為什麼不問我？」
沈雨棠眼睛亮晶晶的，理所當然說：
「可是青越哥哥都上高三了欸，他年紀比你大，學得知識比你多，肯定也比你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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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燼臉色瞬間就變得不太好看了，強制又溫柔地拉住她的手腕，聲音悶悶的：
「這題我也會，我來教你就行，不要打擾宋哥了。」
說完，就把沈雨棠連哄帶騙拐走了。
走之前，賀燼甚至還偷偷瞪了他一眼。
過去這麼久，原來賀燼也還是和以前一樣啊，還是只喜歡她。
宋青越失笑，「行了，先回包廂吧。」
三人重新坐回包廂里。
沈雨棠能明顯感受到旁邊的男人周身氣息都在變得陰沉。
難道生氣了？
她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手指，戳一戳賀燼的大腿。
賀燼沒反應。
喲，還給你裝上了？
不知道賀燼有什麼好生氣的，她明明什麼也沒做錯啊？沈雨棠又氣鼓鼓地戳了他好幾下。
戳他沒反應，沈雨棠氣得踩了他兩腳。
賀燼還是一動不動。
服務員上完最後幾道菜。
這時，宋青越輕輕轉動圓盤，把剛上的三倍厚抹茶蛋撻轉到沈雨棠的面前，說：
「我記得小時候你最喜歡吃個。」他側頭看過來，唇角像月亮一樣微微彎起。
考慮到某人正在生氣呢，沈雨棠剛要婉拒。
宋母及時補充：「這道甜品還是青越特地囑咐我點的，沒想到過去這麼久他都還記得你的口味。快嘗嘗看！」
「啊…好，謝謝。」沈雨棠被迫夾一個放進碗裡。
半小時後，這頓煎熬的飯總算吃完了。
臨走前，宋青越站起來說：「棠棠妹妹，如果以後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直接微信來找我。」
沈雨棠客氣地「嗯」一聲。
賀燼這時候也站起來，對她說：「走了，我們回去。」
「好。」
沈雨棠坐在賀燼車上的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問：「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沒有。」賀燼否認。
他摸了摸口袋，手機沒拿，「我回去拿手機，你先等我。」
「嗯。」
賀燼拉開車門，走回包廂。
恰好聽見，不遠處走廊里傳來的聲音。
是沈書南和崔雪在旁邊下棋。
「是我的錯覺嗎？」崔雪拿起一顆白棋，小聲說，「我怎麼覺著，青越和賀燼，好像都對我們家棠棠有意思？欸呀，難道是我太自信了嗎？」
她可不想成為網絡上那些天天發帖子問「我家孩子可以當童模」的普信家長。
關鍵是……她家棠棠小時候確實被邀請做過童模呀！
賀燼剛拿到手機，聽到這裡，不動聲色靠在旁邊牆角。
「不瞞你說，其實我也這麼感覺。」沈書南皺起眉毛問，「你覺得他倆誰更合適棠棠？」
崔雪說實話也挺糾結的，仔細想了想，好半天才說：「青越吧？」
溫柔一點，比較適合女孩子。她當年選中沈書南，就是圖他長得帥還溫柔會哄人，做菜也好吃。當然，現在的沈書南已經嚴重發福了，還帶禿頂的，退不了貨。
賀燼其實也哪裡都好，就是性格略微有點野，對女孩子來說，有點難拿捏了。
一牆之隔。
賀燼面無表情聽完這幾句對話，唇角一點一點往下，眼神略微黯沉。
他頭也不回地推門離開了。
沈書南吃掉對方一顆棋，才緩緩開口：「那我還是覺得賀燼更合適～」
賀燼回到車上的時候，沈雨棠明顯感覺他周圍的氣息變得更加失落低沉了。
汽車平穩地行駛在公路上，車窗外的霓虹燈光一格一格地滑進來，在賀燼的臉上明明滅滅。
半小時後，車停在地下車庫。
沈雨棠解開安全帶，剛想下車，卻發現車門被鎖了，怎麼也不打開。
回頭，賀燼半張臉浸在陰影里，眉骨的陰影落在眼窩，將他那雙桃花眼襯得格外深邃而幽暗。
他終於繃不住了，帶著委屈和控訴，一字一頓：
「我不開心。」
這副表情，真得很像一隻傲嬌又失落的大狗，耷拉著耳朵，委委屈屈的。
沈雨棠忍不住唇瓣勾起。
賀燼幽幽瞥她一眼，「你笑什麼，快來哄我。」
「好好好，哄你。」沈雨棠順著他的毛哄，「是不是因為宋青越？先說好，我跟你一樣，八百年沒見他了，我也是對他沒那方面的想法。你又在吃哪門子的醋呀？」
賀燼靠在駕駛座上，長腿微微曲著，手臂搭在方向盤上。聲音悶悶的，很不爽：
「不喜歡他，還對他笑得那麼開心看幹什麼？」
沈雨棠莫名其妙：「誰笑得開心了？」
「你，在走廊里的時候，我親眼看見了。」
沈雨棠無語：「我那是突然想到你以前教我游泳，才笑的好吧。」
某男的心情似乎好了一點，桃花眼微微眯起：「真的？」
「我騙你幹嘛。」
「那你還誇他游泳厲害？」
「……」
這男人怎麼這麼難哄的？
沈雨棠正思考呢，忽然，男人朝她傾身，有力的小臂就這麼緊緊圈住她的腰。
她整個人被從副駕駛座上撈了起來，騰空一瞬，然後穩穩坐在他的腿上。
沈雨棠雙手抵在他溫熱的胸膛前，耳根瞬間紅了，「你幹什麼！」
賀燼低聲說：「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