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棠其實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他的……
甚至,肉眼都能看出來。
因為賀燼的實在是太傲人了。
沈雨棠臉蛋漾起一層粉紅,默默把旁邊薄被扯過來,蓋住腦袋。
賀燼似笑非笑,沒揭開被子,懶洋洋調侃:
「你是在Cos鴕鳥嗎?」
怎麼辦。
他家寶寶紅溫了也這麼可愛。
想狠狠欺負。
弄哭她。
沈雨棠攥得更緊了,手指捏著被子的邊緣,指節泛白,聲音悶悶的,像隔著一層棉:
「你要不自己解決一下叭~」
下一秒,賀燼扯開蓋住她的被子,那張鋒利的臉就這麼猝不及防闖進她的視線。
「棠棠妹妹,想不想幫幫我?」
「……」沈雨棠簡直欲哭無淚,聲音微糯,「我可以說不想嗎?」
上一次。
她胳膊都酸死了。
賀燼:「不可以。」
沈雨棠:「……」
賀燼意味深長地輕挑眉梢,「不過這次可以換個玩法。」
「什麼?」
賀燼傾身湊過來,咬住她的耳朵,嗓音低啞地說了一句話。
沈雨棠:!!!
她耳根迅速躥紅,羞恥地用腿踹他,「賀燼你流氓……」
夜色濃稠,天空瀰漫著厚重的雲層,遮擋住微弱的星光。
傅寒生正在趕來的路上。
他坐在車后座,微涼的晚風從車窗降下的縫隙落進來,吹拂在他臉上。
明明風裹挾著暖意。
可傅寒生卻覺得無比刺骨、無比寒冷。
滿腦子都是以前,沈雨棠追著他的身影。
第一次遇見沈雨棠,是開學的時候,他作為大一優秀新生發表感言。
下台之後,沈雨棠就跑過來,堵在他面前。
「傅寒生你好啊,我是藝術系的沈雨棠。」
傅寒生腳步停住,目光冷淡地看著她:「有事?」
「沒有,就是看你穿著白襯衫的樣子很帥。請問方便加一下你的微信嗎?」
她那雙靈動的眼睛至今難忘。
像兩潭被月光照亮的湖水,不含任何雜質,璀璨如明珠,熠熠生輝。
「不能。」傅寒生面無表情地拒絕,留給沈雨棠一個冷酷的後腦勺。
那時候陳燕已經生病。
他沒空談情說愛,也沒空理會這些陌生人。
第二次遇見。
是在學校食堂。
他吃著學校免費提供的白粥。
連續兼職那麼多天,他已經很餓很餓了,旁邊還飄來其他同學碗裡的肉香。
他捨不得花錢去買。
就在這時,沈雨棠端著兩碗牛肉麵坐在他對面,把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
傅寒生:「什麼意思?」
沈雨棠略微歪著腦袋,像一隻高貴又漂亮的波斯貓,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說:
「我請你吃飯呀!」
傅寒生低下頭,看都沒看一眼,「不加微信。」
「我知道,」沈雨棠說,「我就是想請你吃點東西而已,沒別的意思,你就陪我一起吃嘛。」
傅寒生眼底帶著點難以捉摸的情緒,警惕道:
「你是不是往裡面加了芥末,或者別的東西,想要看我出醜?」
「啊,怎麼可能?」沈雨棠愣住,屬實沒想到有人會這麼想。
說完,她低頭吃了好幾口,「這家牛肉麵很好吃的。」
於是傅寒生沒再拒絕。
那碗牛肉麵,確實很好吃。是他半個月以來吃過最奢侈的午餐。
當天回到寢室,他恰好聽到室友們的八卦聲。
「欸,你們有沒有聽過沈雨棠啊?」
「我知道我知道,帝城沈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嘛,你別說,人家長得是真漂亮,小公主似的。」
「我要是能跟她在一起就好了。」
「媽呀大哥,沒有鏡子總有尿吧?人家大小姐憑什麼看得上你?」
傅寒生一言不發聽著,然後把書本裝進書包里,拉好拉鏈,收拾東西去兼職家教。
一星期後。
「陳燕女士心臟病的手術費用已經拖欠一個月了,很抱歉,我們這邊沒辦法再繼續提供後續治療了。」
傅寒生拿著醫院開的單子,低頭看著紙上的那串數字。
他指節泛白,紙張邊緣被他捏出褶皺。
而這個時候。
沈雨棠出現了。
……
車開得很快,窗外的路燈一格一格地滑過。
外面的風也越來越涼,從車窗的縫隙里鑽進來,吹在他臉上,吹得他眼睛發澀。
駛入雲瀾府邸。
傅寒生猛地推開車門,健步如飛地衝進去。
沈雨棠明明那麼喜歡他,怎麼會突然跟賀燼在一起?
絕對不會是真的,絕對是謠言。
他今晚要去問個清楚!
此時,屋內。
賀燼的桃花眼半闔著,眼角的淚痣隨著笑意微微上揚,像一隻剛剛吃飽了的猛獸。
而沈雨棠躺在床上,幾縷碎發貼在額角和臉頰上,眼眸水光瀲灩,整個人像一朵被揉碎了的玫瑰。
腿好酸。
這還沒到最後一步,她就這樣……
沈雨棠越想越糟糕。
以後該不會真得暈過去吧?
這時,一陣電話鈴聲響起。
賀燼用濕巾擦拭幾下,說:「你的手機。」
沈雨棠不想動,哼哼唧唧:「我都沒力氣了,你去接。」
賀燼下床,接聽電話。
「雨棠姐,你終於接我電話了!」齊麟著急的聲音響起。
「現在傅寒生要趕到你家去。我看他現在情緒不太對勁,如果你一個人住的話,千萬不要給他開門啊,女生獨居很危險的!」
因為他也保不准,傅寒生如果真的情緒崩潰,會做出什麼事。
因為他也很清楚,傅寒生的這些行為,都跟高中時期遭遇的那些有關……
沒聽見對面回應,齊麟再次開口:「喂,Hello,沈雨棠你在聽嗎?」
「嘟——」
賀燼掛斷電話,順便關機。
像是想到什麼,他唇角輕輕翹起,帶著幾分痞壞的意味。
「你笑什麼?」沈雨棠問。
而且,這個笑……很腹黑很詭異啊!
「沒什麼,有人打錯了而已。」
賀燼輕描淡寫,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屏幕朝下。
他俯下身,手臂穿過沈雨棠的膝彎和後背,將她抱著穩穩坐在身上,低聲說:
「吻我,用力點。」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提出這個,但沈雨棠還是仰起頭,用力吻他的唇。
賀燼:「咬我。」
……這是什麼要求,她又不是狗。
沈雨棠還是重重咬下去。
像是在蓄意報復,報復他剛才一直把她欺負得那麼狠,流氓死了。
狗男人!
賀燼的下唇很快就被她咬腫了,周圍都泛起一圈粉紅。
忽然。
樓下,大門口發出一陣激烈的聲響。
有人在拍門。
賀燼早有預料,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眸中浮現幾分狠戾。他翹起唇角,低聲說:
「我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