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一次次拒絕沈雨棠。
甚至還默許蘇軟軟的刻意靠近。
就是想要看沈雨棠為他吃醋、為他動容的表情。
「因為曾經的遭遇讓你對這類人產生極度厭惡的情緒。」
女醫生聲音平緩:「所以當同樣身為富家千金的女生,放下身段、卑微付出真心義無反顧追求你的時候,你心底積壓多年的情緒得到了極致宣洩,你在這份偏愛里,獲得了從未有過的掌控感與優越感。」
自卑,在無人知曉的暗處,徹底扭曲轉化成了病態的自傲。
「心理學上講,這是一種很典型的自我保護機制,防禦性自卑、過往創傷應激反應、補償性高傲,迴避型依戀人格,未整合的自我矛盾。」
「害怕親密關係帶來的失控、害怕自己失去支配他人情緒的掌控感。」
「所以哪怕內心渴望靠近,外在行為卻表現得忽冷忽熱、甚至是一次次拒絕。」
同時,還有完美主義的自我否定、潛意識自我懲罰,認為自己出身卑微就不配擁有純粹的愛意。
冷淡傲慢和高高在上在掙扎矛盾的心理中滋生蔓延。
人性最痛的遺憾,就是擁有時肆無忌憚,失去後追悔莫及。
一番溫柔又殘忍的剖析,徹底擊碎了傅寒生所有的偽裝與僥倖。
傅寒生死死咬緊微微顫抖的唇瓣,渾身僵硬發涼,心臟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扎著,又悶又痛。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問題,可是我、我……」
他再次閉上眼睛。
極致的悔恨如同凌遲,一寸寸割裂他的五臟六腑,痛得他無法呼吸、近乎窒息。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眼眶通紅。
「我後悔了……」
「她已經有了未婚夫,但我,我想把她搶回來。」
女醫生輕輕嘆氣,「當年傷害你的是那群傲慢的富家子弟,不是所有家境優渥的人;真誠的愛意從不分階層,你不必因為出身,不敢坦然接納別人的善意。」
「你的愧疚和後悔我能夠理解,但如果你真心喜歡她,就請尊重她的選擇。放下吧,一切都應該向前看。」
傅寒生的淚從指縫中緩緩溢出,浸濕衣襟。
放下嗎?
可是他……
可是他的心裡真的好痛、好痛。
如果能夠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不會再推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生……
大四這年,基本上沒有課了,都不用去學校。
學校讓同學出去實習,同時準備畢業論文。
沈雨棠想想就煩,到底是誰發明的畢業論文?
除了折磨大學生還有別的作用嗎?
還有,她自己認認真真手挫的文字,居然還會被識別成Ai寫的?這對嗎?
這段時間,沈雨棠不僅要準備畢業論文,還要超負荷修習沈家繼承人的全部核心課程。
額外學習金融商法、資本運營、產業實操、跨國併購和國際關係……
為未來繼承沈家的家產做準備。
英語法語倒是不用學,她小時候就精通了。
可做商業資本題目,卻讓她犯了難。
每當這會兒,賀燼就會從身後抱住她,將她抱坐在身上,教她做題。
但這個姿勢……是不是有點太詭異了。
沈雨棠看了半天題目,難以集中注意,終於忍無可忍:
「你能不能……別這麼抱著我。」
賀燼手臂卻更加收緊,理直氣壯:「不抱著你,還怎麼好好監督你?」
是了,家裡人還讓賀燼好好監督她學習。
沈雨棠心弦忽上忽下,呼吸顫動:
「可是……你這樣,我都沒有心思做題了。」
「哦?」賀燼的胸膛緊貼她的後背,意味深長地低笑,「不做題,那你想要做什麼?」
這時。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忽然摁住沈雨棠的腰。
趁她不注意的時候……
「啊……賀燼!」
沈雨棠驚呼一聲,全身開始發軟,嗓音都變得更嬌。
沈雨棠平時還是很自律專注的,每天早上六點就開始起床學習,可以不間斷地一直學到晚上。
但現在這樣……根本專注不起來。
一想到賀燼那雙性感漂亮的手……
沈雨棠輕咬唇瓣,捏緊黑筆,強撐著意識,認認真真讀題。
是一道單選題。
她思考許久,寫下一個「C」。
「錯了。」
霎那間。
沈雨棠臉頰微微發燙,睫毛都在顫,「別……!」
賀燼強烈的侵略氣息籠罩她全身,危險的聲音在她耳邊放大:
「寶寶,做錯題就應該受到……」
沈雨棠連忙划去剛才寫下的字母,蒙了個「A」上去。
「又錯了。」
賀燼靠得更近了,像是恨不得把她嵌進自己骨血里,「這道題,我前幾天晚上才跟你講過,忘了?」
說完,他從旁邊抽屜里勾來一盒。
塑膠袋撕開的聲音響起。
片刻後。
沈雨棠眼睛含著瀲灩霧氣,手指這會兒都已經在發抖了,粉唇輕輕喘著氣。
「愣什麼?」賀燼不為所動,依舊抱著她,下巴枕在她肩膀上,「繼續看題。」
沈雨棠快要崩潰了。
她視線迷迷糊糊,大腦一片空白,這會兒哪還有什麼思考能力。
反正還剩下兩個選項。
二選一,她運氣總不能這麼背吧?
於是再次劃掉,寫下「B」選項。
她滿懷希望,艱難開口:「這次對了嗎?」
「怎麼又錯了啊,寶寶,這題選D。」
賀燼低頭咬她的耳垂,低聲威脅,「乖,把這套題目做完。你錯一道,我就……」
哪有這樣監督學習的?
沈雨棠崩潰地想偏過頭,避開他噴灑在她脖頸的灼熱呼吸,卻被賀燼輕鬆擺正。
「躲什麼?」男人危險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那一瞬間。
沈雨棠心跳急促,唇瓣猝不及防溢出破碎的聲音,「不……」
「嗚嗚,我不想做題了。」
她倒吸一口涼氣,眼淚都快要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