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高掛,月光灑在江面上,泛起層層銀光。
江邊,兩撥人馬相向而對。
裴言之高坐馬背,面色冷冽。
在他左右,分別是蕭辰均,衛原和徐無傷。
衛原高聲朝對面喊話:「西境的戰士們,你們都是我晉國的戰士,陛下從未想過要誅殺你們,這一切都是陸臨淵的陰謀……」
「陸臨淵大勢已去,將軍說了,他不願看到晉國的將士們互相殘殺,只要你們放下武器投降,將軍既往不咎!」
西境軍聞言,皆震驚不已。
說實在話,他們可從沒想過要追隨陸臨淵謀反,不過是因為聽說陛下要誅殺他們,才不得已。
此前,軍中早有人懷疑,只是沒人敢說而已。
這段時間,他們也聽說了,那些被裴言之俘獲的西境軍都好好的,若陛下真要誅殺他們,裴言之早就殺了他們了,又何必留著。
衛原見對面有所動搖,再接再厲:「各位,想想你們的父母妻兒,陸臨淵大勢已去,若你們執意跟他到底,有你們這樣的叛軍,你們的父母妻兒該如何自處?你們想他們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嗎?」
這話一出,西境軍再無猶豫,紛紛扔了武器投降。
本就沒多少人馬的陸臨淵,如今身後,更是寥寥無幾。
他緊緊握著韁繩,臉上那道傷口正潺潺流血,本就陰鬱的臉上此時更加猙獰可怖。
突然,他仰頭大笑。
「天要亡我!」
「裴言之,今日是我技不如人,我認輸!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他突地舉起長劍,劍鋒如電,毫不猶豫地橫過喉間,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轟然倒地。
夜深。
明亮的營帳中,裴言之一襲黑色便服端坐在書案前,處理公務。
衛原掀了帘子進來。
走近了都未曾開口,裴言之奇怪,抬頭看他,卻見對方手一揚,黑色霧狀撲面而來。
裴言之雙眼微睜,屏息後退,隨即拔過身旁的劍,與衛原交纏。
對方動作遲緩,似有傷在身,裴言之速戰速決,閃身靠近,直接一劍刺入對方胸口。
「你……」衛原滿臉不甘,猙獰的臉突然裂開。
在他倒地的一瞬,裴言之也隨之倒下……
……
臘月寒冬。
京城大雪紛飛,一匹快馬帶著捷報飛奔進宮。
歷時三月,裴言之討伐反賊陸臨淵已然完成,不日將班師回朝。
消息一出,滿城歡慶。
原本就盛名遠揚裴言之更上一層,如今更是多了個戰神譽稱。
聽到這個好消息,蕭長寧可謂是最高興的人了。
陸臨淵終於死了,懸在她頭頂上的刀總算落下了,她不會被五馬分屍了。
心情極好的她直接扎進書房,連畫了五張圖樣交給沉香,讓繡房縫製出來。
次日一早。
蕭長寧用過早膳後便前往皇宮,和蕭懷安一同前往皇陵參加祭祀。
原主記憶中,自先帝去世後,她已經三年沒有去皇陵祭祀了,當然,這也是因為蕭懷安。
一般每年都是如蕭辰均這樣的王爺去皇陵祭祀,蕭懷安作為皇帝,國事繁忙,自是不可能每年都去的。
如今蕭懷安去了,作為長公主的她自然要隨同了。
皇陵在距離皇城不算特別遠的太壽山,不過路上也用了一個大白天時間。
到達陵園時,天已經黑了。
自穿來後,蕭長寧還是第一次坐這麼久的馬車,下了馬車便有些頭暈眼花,還是沉香和十一扶著她進入便殿。
進了安置的院子,她沐浴後,連飯都沒有吃便直接睡下了。
剛躺下,外頭賀容熙來了。
蕭長寧閉著眼問:「他有什麼事?」
沉香道:「說是看見公主似乎身體不適,問候來著。」
「嗯。」蕭長寧道,「他有心了,就說本宮無事,舟車勞頓,乏了而已,讓他回去吧。」
沉香出去後,蕭長寧很快沉沉睡去。
大概睡得沉,次日醒來時,她渾身舒爽。
吃過早飯不久,有宮人來通知後,她才去主殿和蕭懷安匯合。
出了門時,便殿門前已經跪了一地的人。
蕭長寧和一眾王爺公主跟在蕭懷安身後,準備去往先帝陵墓。
只剛走了幾步,蕭懷安突然一個箭步衝到前方,猛地拉起一旁跪著的女子,語氣不可置信:「紫桃!」
他瘋魔般緊緊抓著女子的雙手:「紫桃,是你嗎?是不是你!」
女子被嚇愣了:「陛,陛下,民,民女不是紫,紫桃……」
「你不是紫桃是誰?你分明就是紫桃!」
蕭懷安說著,還回頭喚蕭長寧:「皇姐你看啊,她是紫桃,紫桃沒死!」
蕭長寧也是震驚不已。
太像了。
眼前的女子除了眼角處多了顆淚痣,跟紫桃可以說一模一樣。
她上前輕輕分開蕭懷安抓著她的手,笑著道:「陛下,你別嚇到人家。」
又看向女子:「你叫什麼名字?在這裡是做什麼的?」
一般能出現在這裡的女子,要麼是守陵的宮女,要麼是陵戶。
剛剛這女子自稱民女,她的身份應該是後者。
果然,只見女子連忙恭敬回道:「回公主,民女郁翠兒,是太壽山的陵戶。」
陵戶,屬於世襲守墓人,由當地人擔任。
他們會在這裡種田,祭日備祭品和 種樹護林。
「翠兒……」
蕭懷安這會已經冷靜下來了,喃喃道:「原來你不是她……」
是啊,紫桃已經死了,是他看著火葬的,怎麼可能死而復生。
可,上天對他不薄,竟讓一個跟紫桃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出現在他跟前。
「陛下,時辰不早了,得上山了,萬一耽誤了時辰,不好……」
太常寺卿上前提醒道。
蕭懷安點點頭,似乎怕翠兒丟了般,直接對她道:「翠兒,你跟在朕身邊。」
郁翠兒一臉無措,心砰砰跳個不停,她咬了咬唇,低頭退到蕭懷安身後位置。
蕭懷安滿意了,這才抬步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