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裝模作樣讓人扶她起身。
郁翠兒憋著一口氣,坐定後,才示意侍女。
蘭秋頂著一張紅腫的臉,端著滿滿一托盤核桃到蕭長寧手邊的桌几上。
蕭長寧睨了眼核桃,挑了挑眉看向郁翠兒。
郁翠兒眼中閃過一抹快意,開口道:「想必公主也知陛下召你進宮是為何吧,公主身份尊貴,福澤深厚,嬪妾便想讓小皇子沾沾公主福氣,嬪妾的祖母說過,要沾一個人的福氣,最好便是每日都吃對方親手剝製的核桃,公主作為小皇子的姑姑,為了小皇子健康平安,想必定是願意的,對吧?」
「你也配!」沉香炸了。
「公主何等身份,一個小小妃嬪,還妄想讓公主伺候!你怎麼不上天啊!」
「你!」郁翠兒面色猙獰,實在沒想到一個賤婢敢如此跟她說話。
她喝斥道,「賤婢!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真是沒規矩,蘭秋,給本宮狠狠掌她嘴!」
蘭秋無故被掌嘴,心中本就憋了口氣,如今主子讓她有機會出氣,別提多興奮了。
她上前,正準備大幹一場。
這時,蕭長寧輕飄飄一句:「本宮倒要看看你有幾個膽子,敢動本宮的人。」
雖是輕飄飄的語氣,可蘭秋卻被鎮住,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她真是昏頭了,長公主的厲害她怎麼給忘了。
若是她敢亂來,說不定她直接讓人取她小命,到時候,娘娘未必護得住她。
郁翠兒見此更是氣極:「公主是何意?公主的婢女沒規沒矩,冒犯嬪妾,嬪妾還不能教訓了?」
憑什麼她能教訓她的人,她的人她就動不得?
蕭長寧面無表情,語氣依舊淡淡:「教訓本宮的人,你還不夠格,再說,此事,沉香有哪點說錯了?讓本宮伺候,你也配?」
「我懷著陛下的孩子!」郁翠兒一臉激動,「陛下的孩子只想吃點公主親手剝的核桃,沾沾福氣,有錯嗎?還是公主看不起嬪妾,也看不起嬪妾腹中的皇子?」
「你也說那是陛下孩子了,陛下身為天子,自是最福澤深厚,難道他的孩子還會缺福氣?郁嬪,你這是在詛咒誰呢?」
「你……」
郁翠兒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覺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隨即就是吐得死去活來。
活該!
蕭長寧起身往外走:「郁嬪身子不適,本宮便不奉陪了。」
出了玉芙宮,她徑直出宮。
當然,帶來的禮也一同帶回去。
直到登上馬車,沉香越想越氣,忍不住罵道:「那郁翠兒是不是有病啊,真把自己當根蔥了,居然敢使喚公主!」
公主身份尊貴,自小到大都只有別人伺候她的份,可還沒有人能如此大膽,讓公主伺候的。
什么小皇子,不過一個庶皇子,就算生出來也不如公主身份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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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長寧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知道郁翠兒是個囂張不安分的主,可她是公主,又不是嬪妃,跟郁翠兒也不存在競爭關係,她幾次三番跟她過不去做什麼?
蕭長寧這邊出了宮,郁翠兒立即跑去御書房哭唧唧。
「陛下,長公主是不是不喜歡臣妾,臣妾只是吐得難受,沒法起身行禮,公主卻讓人打了臣妾宮中所有人,還訓斥臣妾宮裡的人沒規矩,連請安都不會,那分明就是故意給臣妾下馬威……」
郁翠兒越想越委屈,嗚嗚哭著:「臣妾知錯了陛下,下回就是吐死,臣妾也會爬起來給公主請安行禮的……」
蕭懷安眉頭皺起。
皇姐那性子,確實霸道跋扈。
他親眼看過郁翠兒孕吐,那真是死去活來都不為過。
要她行禮,確實是在難為她。
他心疼道:「好翠兒,別哭了,朕下次定會說說皇姐,另外,朕做主免了你的禮,下次,若皇姐說你,你直說是朕讓你不必行禮,她不會為難你。」
郁翠兒總算破涕為笑:「臣妾就知道陛下最疼臣妾了,不過……」
她又道:「雖然長公主不喜歡臣妾,可臣妾知道,長公主是陛下唯一的同胞皇姐,臣妾也想與她處好關係,陛下,不如明日您再召公主進宮,臣妾定會好好伺候她,爭取得到她的喜歡……」
既然沒能殺了蕭長寧,她便挑撥她跟陛下的關係,讓她被陛下厭棄。
到時候沒了陛下當靠山,她倒要看看她還如何作威作福,又如何得到裴言之的另眼相待。
蕭懷安心中動容。
一下又想起紫桃。
紫桃也是這樣,事事為他著想,為他考慮。
他毫不猶豫道:「既然你有這份心,朕自然是答應你的,辛苦你了翠兒。」
郁翠兒抱住他:「臣妾只要陛下開心……」
儲秀宮中。
鍾知靈得知玉芙宮中發生的事,不由詫異。
「這郁嬪好端端的,怎麼跟長公主過不去?」
連翹也不明白:「按說長公主不是後宮嬪妃,又不會跟她爭寵,她怎麼那麼蠢跟她過不去?」
「不對!」鍾知靈突然想到什麼,「你可記得,此前在仲夏圍場的時候,看到郁嬪糾纏裴太傅?」
連翹一臉疑惑:「奴婢記得,怎麼了娘娘?」
鍾知靈道:「王爺告訴過我,裴太傅和長公主在一起了,會不會郁嬪喜歡裴太傅,得知他們的關係,嫉妒長公主,這才跟她過不去?」
連翹一臉震驚:「這,這真的有可能啊……」
鍾知靈臉上現出笑意:「若真如我所猜測,這事將對我們百利而無一害……」
傍晚。
蕭長寧剛回到公主府沒多久,宮中就把郁翠兒告狀的事傳了回來。
沉香氣得小臉發紅:「這個不要臉的賤人,居然如此顛倒黑白!公主,她明日讓您進宮,只怕又不知要使什麼壞。」
蕭長寧不緊不慢喝著冰鎮花茶:「看來郁翠兒是打定主意要跟本宮作對了,那本宮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次日一早。
蕭長寧卡在蕭懷安下早朝的時候進宮。
蕭懷安看到她的時候很是意外,他記得他還沒讓人去召她來啊。
蕭長寧笑盈盈解釋:「昨日出宮時,郁嬪讓我今日早些進宮陪她,我便來了,剛好看到陛下剛下朝,便來看看陛下了。」
蕭懷安都懵了。
翠兒已經和皇姐約好了,怎麼還讓他召皇姐入宮呢?
還不等他說話,又聽蕭長寧道:「說來郁嬪也是辛苦了,孕吐得如此厲害,昨日我去看她的時候,她也是吐得下不來床,連行禮都無法,我心疼她,便免了她日後的請安禮,女人懷孕不易,陛下政務繁忙,也要記得多抽時間關心關心郁嬪才是啊……」
蕭懷安更懵了。
皇姐看著一點也沒有不喜歡翠兒啊。
難道是翠兒在撒謊?
不,不會。
翠兒一貫是個直性子,她不會說謊。
至於皇姐,以她囂張跋扈的性子,似乎也不屑說謊。
那到底是誰的問題?
難道她們有誤會?
正這麼想時,又聽蕭長寧道:「對了陛下,我有個建議不知該不該說。」
蕭懷安道:「皇姐但說無妨。」
「昨日去看郁嬪時,竟然發現玉芙宮宮中的宮女很是沒規矩,見到我也不行禮 ,我想著,伺候的人沒規矩,傳開來,丟臉的是郁嬪,可如今郁嬪有孕,這些事定是無暇顧及的,便想著跟陛下說一聲,看是不是派個老成點的宮女過去,給玉芙宮的宮女立立規矩呢?」
蕭懷安恍然。
原來是玉芙宮的宮沒規矩,皇姐才會教訓她們。
看來是翠兒誤會皇姐了。
他點點頭:「如今鍾嬪暫住管後宮,朕會讓她辦這事。」
蕭長寧點點頭:「如此,我便不打擾陛下處理政務了,我去陪陪郁嬪。」
蕭懷安自是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