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妝後,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蕭長寧便出門前往太和殿。
穿過長廊,在接近盡頭時,拐彎處突地撞出一道淡粉身影。
「什麼人!」沉香喝道。
十一則立即擋在蕭長寧跟前。
前淺粉身影穩住身形,突地被喝了一聲,一開始還眨著無辜鹿眼一臉懵。
直到看到蕭長寧身上明黃色的皇袍才露出一抹驚慌。
他連忙屈膝下跪:「拜見陛下,是臣莽撞,求陛下恕罪。」
十一已經認出對方身份了,只現下自是不便多說。
蕭長寧看著跪在地上的人。
那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公子。
膚色瑩白似玉,眉目偏柔,眸色清潤,圓潤的眼尾微微上挑,鼻樑秀挺,唇色天然殷紅,下頜線條柔和無稜角。
如瀑的墨發半束,只一根淡粉繡金絲髮帶松松垮垮系在上面。
他身形清瘦,淡粉繡牡丹廣袖長袍隨風輕揚,整個人看上去柔順溫婉,卻又藏著一絲媚意。
蕭長寧心中略有猜測,開口詢問道:「你是何人?怎會在此處?」
男子低垂著頭,語氣乖順:「臣是隴右布政使柳成文之子柳復,因初次入皇宮,心中雀躍,不料玩得忘了形,這才迷路,撞到了此處……」
果然是柳復。
只是原著中,柳復的性子可是十分謹慎的,怎麼可能出現玩得忘形,迷了路。
蕭長寧勾起嘴角,看來這是特意來勾引她的了。
那她當然得如他所願了。
她走上前,聲音威嚴:「抬起頭來。」
柳復睫毛輕顫,緩緩抬頭。
他眉目柔婉,抬眼垂眸皆是溫順,完全沒有男子的凌厲鋒芒,一身氣質柔若春水,偏偏還帶著一絲嬌媚。
實在是……嘶!
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有沒有搞錯,勾引她怎麼也得按照她的審美喜好來吧。
不過他這模樣確實很符合傳統認知上的男寵形象了。
思索這麼多也不過一瞬間的事,蕭長寧面色不顯,故意露出被驚艷到的神色。
她嘴角微微勾起:「原來是柳卿家的,早聞隴右人傑地靈,最愛出美人,果然是真的……」
柳復被這麼一夸,臉泛出淡紅,他垂下溫順無辜的眼眸。
蕭長寧似乎更喜歡了,溫聲道:「起來吧,朕正要去往太和殿,你既是迷了路,便跟著朕一起去吧。」
「謝陛下!」柳復滿臉欣喜,完全一副單純無心機的美人模樣。
心中卻暗自得意。
他就說吧,一個有當皇帝野心的女人,在她已經得到了至高無上的權利後,又怎麼會喜歡強勢的男人。
只有柔順單純的男人,才能帶給她更大的成就感。
那個自以為聰明的,還好他沒聽他的。
已經到了開宴時間,眾人紛紛回到太和殿入席。
柳復就在一片熱鬧中回到自己父親柳成文身邊。
「如何了?陛下可看中了你?」剛落座,柳成文便迫不及待問道。
說來他柳家也給歷代皇帝送過不少柳家女進宮,這也是第一次送男人進宮。
他也吃不准陛下喜不喜歡自己這個庶子這款的,但看柳復那信誓旦旦模樣,也就暫且信了他。
柳復微微點頭:「陛下對我十分感興趣,父親一會大可放心向陛下推薦……」
「當真!」柳成文一臉欣喜,「做得好做得好!日後你進了宮,定要盡心伺候陛下……」
他的一陣悉心叮囑,柳復面上都很是鄭重應承,其中根本沒往心裡去。
「陛下駕到!」
父子二人正說著,門外響起沉香高亢的聲音。
眾人立刻起身躬身迎接。
直到蕭長寧走到上首站定,眾人才跪地行禮:「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諸位平身。」
蕭長寧抬高聲音:「時逢端午,蒲艾迎祥,
朕與諸位卿家、宗室共聚於此,同賞佳節。
願家國清平,萬民順遂。
諸位不必拘禮,盡興便可。」
剛起身的眾人又躬身,齊聲叩拜:
「吾皇聖明!值此端午良辰,臣等恭祝陛下康泰,四海安寧!」
蕭長寧落座後,眾人才落座席位。
「開席!」
隨著宮人尖細的聲音落下,一排排宮女手捧托盤進來擺放美酒佳肴。
隨著大家開始用膳,舞姬也陸續進場表演。
眾人喝酒的喝酒,欣賞舞蹈的欣賞舞蹈,太和殿中一片和諧歡聚
一直到宴席尾聲。
柳成文突然起身走至中央,朝上首躬身道:「陛下,臣有事啟奏。」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這時候有事啟奏?
什麼大事非要在現在啟奏。
蕭長寧知道他要做什麼,自是配合:「柳卿有何要奏?」
柳成文恭敬道:「陛下終日忙於國事,身邊卻無人侍奉。
臣有一庶子柳復,容貌尚可,品性溫良,且粗通文墨。
願獻於陛下,侍奉左右,以供驅策,望陛下納之。」
話落,柳復立即起身跪在他身邊。
眾人一陣吃驚。
好傢夥,這柳成文居然來這麼一出。
陛下剛說了不欲立皇夫,他們都沒敢做這事呢,他倒直接把人領來了。
裴言之面色冷冷。
又惦記他的公主!
看了一眼柳成文和垂眸跪在地上的柳成文庶子,回頭看向上首的蕭長寧。
卻發現她勾著嘴角,饒有興致地看著地上的柳復。
他的心突地一沉,袖中的手進緊握著。
公主她……
蕭長寧自是沒發現他的異常,視線停在柳復身上。
就在眾人在心中紛紛猜測,她會不會收下人時 ,她開口了。
「難得柳卿有這份心意,令郎容貌出眾,溫良知禮,朕允了,日後便留在朕身側侍奉吧……」
話音剛落,眾人恍然。
原來陛下喜歡這款的。
不少人心思也活絡了起來,回去也找個這麼樣的送進宮來。
裴言之卻覺得心口被一雙手死死揪住,幾乎要呼吸不過來了。
渾身血液入注入冰水般,冰冷不已。
她,竟同意了……
跪在地上的柳復伏跪叩謝。
伏跪的一瞬,嘴角微微勾起。
隨著柳復的謝恩,眾人紛紛恭賀陛下覓得心儀男侍。
唯有裴家人一臉懵。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他們家言之一廂情願啊。
陛下對他根本沒那方面的心思啊
那可怎麼辦啊,言之不得傷心死。
賀容熙也是一臉懵。
這是怎麼回事,表哥跟陛下不是,不是已經一起了嗎?
怎麼陛下不要表哥,反倒要這個柳家子了?
蕭令月也是一臉吃驚。
陛下明明這麼喜歡太傅的,當初她不聽勸告纏著太傅,她還疾言厲色警告了她好幾次呢。
如今,怎麼說換人就換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