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登基以來,宮中還不曾舉辦過宴會。
蕭長寧特意囑咐禮部,端午宮宴辦得盛大些,也算與臣同慶她登基之喜。
既是端午節宮宴,自是設在中午了。
一早,來赴宴的王公大臣及其家眷的馬車排滿了宮門。
天氣太熱,不少人在排隊進宮時都直接下馬車等候。
蕭令月也例外
出宮自立府邸的公主,回皇宮也是要接受檢查的,除非有皇帝給的特權。
蕭令月沒有特權,自是跟眾人一樣排隊。
只是剛下馬車,便被一女子堵住。
「呦,這不是令月公主嗎,居然還敢來赴宴,不知道你那個好哥哥做了什麼好事嗎,居然還敢來赴宴?」
那女子圓臉小眼,明明生得一副憨厚模樣,說話卻刻薄。
採珠臉氣得通紅,斥道:「你怎麼說話呢!居然以下犯上,冒犯我們公主!」
她自是認得她,平昌伯府的曹二小姐曹靜姝。
曹靜姝聞言哈哈大笑:「還公主呢,你那個好哥哥都刺殺陛下了,若不是陛下開恩,他早就被殺頭了,就你,你那好哥哥做了這等事,你就是公主又如何?本小姐若是打你,你覺得陛下會為你出頭嗎?」
她早就看蕭令月不順眼了。
她那麼喜歡陵哥哥,一心想要嫁給他。
可他卻偏偏喜歡蕭令月這個賤人,要不是蕭令月是個公主,陵哥哥怎麼看得上她?
整天就一副蠢樣,追著人裴太傅跑,真是不要臉。
如今,老天有眼,終於讓她盼到她倒下的時候了。
得罪了陛下,看她還如何囂張!
蕭令月咬著唇,眼眶紅紅。
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怎麼,無話可說了?」曹靜姝只覺心中憋久了的氣終於出了,「你可真是不要臉,你那庶民哥哥都對陛下做出那樣的事了,你還有臉進宮赴宴,要是我,早就日日躲在府里不敢出來了。」
「你放肆!」採珠氣得發抖,「你以下犯上,我,我要告訴……」
「告訴誰?」曹靜姝一臉嘲諷看著她們,「告訴誰?誰還能為你出頭啊,哈哈哈!」
「原來這就是平昌伯府的家教嗎?」
這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
賀容熙一襲青色官服,面色冷沉:「昨日陛下才斥責了平昌伯縱子欺壓百姓,如今,曹小姐又在以下犯上,莫不是還想讓御史再彈劾平昌伯?」
「我,我……」曹靜姝也沒想到賀容熙會幫蕭令月,又驚又慌。
她向來欺軟怕硬,何況對面的是裴太傅的表弟。
這樣的人,平昌伯府是絕對得罪不起的。
蕭令月果然是狐媚子,竟勾引得賀容熙為她出頭。
她嫉恨不已。
只再嫉恨也只得灰溜溜跑了,不然賀容熙真讓御史彈劾父親,只怕父親會將她的腿打斷。
蕭令月紅著眼,感激道:「謝謝你啊賀大人。」
自小到大,她都沒被人這樣當面辱罵嘲諷過,說心裡不難受自是假的。
賀容熙輕輕搖頭,頓了頓,又道:「那日,實在抱歉,我不該跟公主說那樣過分的話,明明公主什麼都不知道……」
蕭令月自是知道他說的什麼,搖搖頭道:「原就是皇兄的錯,賀大人擔心裴太傅也在情理中,倒是我,我是不是不該進宮赴宴……」
賀容熙知道,剛剛曹家小姐的話,她是聽進去了。
「公主可有請帖?」
蕭令月一臉奇怪:「自是有的。」
賀容熙道,「既是有請帖,公主便可以去赴宴,誰也無權干涉,不必將有心之人的話放在心上……」
蕭令月一愣。
隨即展開笑顏:「賀大人說得有道理!」
是啊,陛下都沒不讓她去赴宴呢,她為什麼要在意別人的話?
賀容熙見她沒什麼事了, 便告往前面去了。
「公主!」
賀容熙剛離開,便見一俊朗男子急匆匆跑了過來。
他一臉擔憂看著蕭令月:「公主沒事吧,曹靜姝可有欺負你?」
「阿陵,」蕭令月笑嘻嘻道,「我沒事,你別擔心。」
謝陵看著她還殘餘微紅的眼眶,心緊緊揪著。
她總是這樣,什麼都可以不計較。
明明都有人告訴他了,曹靜姝對她說了很難聽的話。
現下,她卻連一個字都不願說別人的不好。
他忍了忍,又忍了忍。
終於忍不住,拉著她到了馬車後面:「阿月,讓我做你的駙馬吧,日後,我保護你,可好?」
京城裡的人都是拜高踩低的,他情願死,都不願看到她被人欺負。
蕭令月一愣。
「可我哥哥的事, 你不怕嗎?」
因為哥哥的事,這幾個月里,從前跟她交好的人家,平日裡但凡家中有個喜事都會邀她的人,一個都沒有了。
只是,他們沒有像曹靜姝一般,當面說難聽的話而已。
但她知道,他們定是對她避之不及的。
她也總算體會到了何為世態炎涼了。
「怕什麼,我只在乎你,」謝陵目光堅定,「阿月,我只要你,為了你,我什麼都不怕……」
他唯一怕的,是她無人可依,是她被人欺負。
端午宮宴舉辦盛大,宮中還設了許多玩樂項目,很適合年輕男女玩樂。
大多先進了宮的人都在各個玩樂項目上玩得不亦樂乎。
蕭令月進宮後,徑直去往後宮閔貴妃宮中。
此時的長寧宮。
裴言之正抓著蕭長寧沒完沒了的。
「裴言之,差不多行了,時候不早了,該梳洗去前殿了。」
蕭長寧都要無語了。
不就是兩晚沒宿在宮中嗎,今早一進來就拉著她做。
還說什麼要補回來。
非要她吃,又要她搖的。
裴言之呼吸粗重:「還早,還能再來……」
說著又抱著人進入浴房的溫泉池。
半個時辰後,二人才洗漱好出來,臉上都帶著饜足。
沉香替蕭長寧梳妝時,裴言之則先去前殿處理些事。
「人來了嗎?」
沉香回道:「已經進宮了,按陛下所說,十一已經藉機近身查看過了,柳復手腕上確實有個正紅色的半圓日紋胎記……」
果然……
蕭長寧眼中閃過凌厲。
既然送上門了,她自是要藉此將他們清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