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裴言之風塵僕僕回到京城。
一回到裴府,立即讓備水沐浴。
他倒是悠閒沐浴了,可把裴家人愁壞了。
裴二夫人急得團團轉:「娘,您說這陛下都要冊立侍君了,大公子怎麼也不急啊?」
冊立侍君啊,侍君啊。
女帝一共就只能冊立一個皇夫和兩個侍君,其餘的只能是納。
原先還以為陛下只當柳復是個玩意,沒想到竟然要正式冊立他,還要風光大半。
這得多看重,多喜歡啊。
那他們家大公子可怎麼辦啊?
「是啊娘,」裴三夫人也急得不行,「大公子跟陛下到底怎麼回事啊?」
陛下都冊立別人了,大公子半點不急的?
莫不是二人並沒有打算進一步發展?
可大公子有多喜歡陛下,他們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是不是陛下根本對大公子無意啊?」
說來也是,他們只知大公子對陛下的心思,陛下對大公子是個什麼心思,他們卻是半點不知道的。
主要是大公子也不曾透露過半分,莫不是,陛下真的對他沒心思?
哎呀,那可怎麼辦呦?
他們家大公子娘親早早離世,他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女子,結果心上人不喜歡自己,還要承受心上人跟別的男子在一起的痛。
裴三夫人都要心痛死了。
裴老夫人道,「言之自幼便是個有主意的孩子,他心裡有數的,你們就別擔心了。」
「怎麼能不擔心呢。」裴二夫人道,「大公子再聰明,在我們眼裡也是個孩子……」
裴三夫人連連點頭。
裴老夫人自是知道自己這兩個兒媳婦是個好的。
老大媳婦早早走了,這二人是極疼言之這個侄子的。
她笑道:「知道你們心疼那言之,好了好了,這事你們急也沒用,先看看吧,啊。」
裴老夫人好說歹說,總算把兩個兒媳婦勸回去了。
等她讓人去孫兒的院子問問情況,人已經出府了。
知道他往宮裡去,她也就懶得管了。
折騰去吧。
年輕人就該多折騰,才會珍惜以後的日子,珍惜以後的人……
長寧宮中。
蕭長寧沐浴過後,又拿了書半躺在軟榻上看。
當了皇帝才知道,當皇帝並不是那麼簡單的,治國之道也不是一年半載就學得完的。
蕭長寧如今只要得空,都會不斷學習。
雖然沒從前當公主那麼悠閒,但比起把身家性命寄托在別人身上可強多了。
自古以來都一樣,人要做自己的主,就得有本事,有本事,就得受累。
不過,這一路走來,還是多得了裴言之。
他幫她實在太多了。
想到他,蕭長寧便不由自主彎起嘴角。
這小崽子,怎麼會這麼好,這麼討人喜歡呢。
剛這麼想著,餘光便瞧見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進來。
蕭長寧抬眼看去:「裴言之!」
裴言之眉眼清冷,嘴角微微揚起,一襲修身月白長袍,更顯身形修長,肩寬窄腰。
墨發半束,髮髻戴著一頂精緻的白玉發冠,玉白珠鏈自發管垂直而下。
整個人矜貴出塵。
蕭長寧咽了咽,放下手中的書起身,朝他迎去:「你回來了。」
女子面帶笑意朝他走來。
緋色裙角隨著她的動作翻飛,一如他和她的第一次。
那時的她也是一襲紅裙,只不同的是,那時的她為保二人名聲,不顧儀態,翻窗逃走。
那時的他怎麼也不會想到,他會愛她入骨。
裴言之怎麼捨得要她朝他走來。
在他看來,公主就該什麼都不用做,只等著他便好。
他大步往前跨,接住心心念念的人。
他眉眼帶笑:「公主可是想我了?」
蕭長寧嗔他一眼,揪住了他:「想,很想很想。」
裴言之早已習慣她的大膽,也喜歡得緊。
他真是一葉障目。
公主都對他這樣了,他居然還以為她心裡沒有自己。
正這麼想著,他突然倒吸一口氣。
這妖精,又開始了。
「公主真壞,就知道欺負我。」
蕭長寧嘴角勾起:「太傅不喜歡嗎?」
裴言之哼道:「微臣可是讀聖賢書的君子,此事,只有臣的妻子可以。」
蕭長寧一愣。
和他這麼久了,她自是了解他的:「你,想起來了?」
這小崽子在她這裡可沒做過君子。
裴言之不滿道:「我若是沒有想起來,公主還打算欺負我多久?」
這事蕭長寧可不認:「誰讓你自己不記事的,不記得就算了,第二日還那樣報復我,你說說,我要不要罰你?」
裴言之自是完全沒有怪她的意思。
想起來的時候,他只有滿心的驚喜和歡喜。
公主早就答應要冊立他為皇夫,早就認定了他。
他眉眼帶笑:「公主說的對,我該罰。」
蕭長寧噗嗤一笑:「你倒是半點不爭辯,真是可愛!」
她拉扯他:「小寶貝,想死我了,快來,讓朕好好看看。」
裴言之向來不舍拒絕她,聞言自是如美人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