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到達太和殿時,來參加冊立宴的人早已落座等候。
「陛下駕到!」
隨著沉香高亢的聲音落下,眾人紛紛起身恭迎。
直到蕭長寧上了台階,眾人才齊齊行禮。
蕭長寧看向柳成文,他身邊站著個女人。
那個女人,她身邊的柳復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勾了勾嘴角。
很好,都到齊了……
「諸位平身。」
隨著她話起,眾人才起身,一直到她落座,眾人才落座。
柳復也在蕭長寧側方下首落座。
那模樣,乖順又溫婉。
她總覺得跟皇姐一點也不配。
蕭令月看了看上首的蕭長寧,又看了看在對面落座的裴言之。
也他神色自然,完全看不出因心上人另立侍臣的傷心。
難道,他已經不喜歡皇姐了?
可他從前明明是那樣喜歡皇姐的,就連失憶,也會再次喜歡上。
怎麼如今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呢?
放在桌下的手突然被握住。
蕭令月一愣。
側頭,謝陵正一臉溫柔又深情地看著她。
蕭令月揚起嘴角,主動解釋:「我只是奇怪,裴太傅怎麼沒和皇姐在一起,並非對他有情難忘……」
謝陵深愛蕭令月,看見心愛的女子一直注意著她從前心心念念的男子,說一點醋不吃那是假的。
如今她怕他誤會,主動解釋,他別提有多開心了。
他握緊她的手:「無論你喜歡誰,我也會一直喜歡你……」
這樣的話,蕭令月從前聽過他講了無數遍。
那時的她從來沒有什麼感覺,如今再次聽見,卻是動容不已。
她揚起嘴角,小聲道:「我喜歡你。」
說著朝謝陵俏皮地眨了眨眼。
謝陵一愣,心砰砰砰地急促跳躍。
答應他的求娶以來,她從未主動說過這樣的話。
他以為,她只是把他當做依靠,她心裡其實並不喜歡他。
如今,她說,她喜歡他。
桌下的手,握得更緊了,仿佛永遠也不會分開。
二人在這邊互表心意,宴席上,已經上了美酒佳肴。
眾人只等著宣讀了冊立冊立聖旨,便可開席。
只冊立聖旨還沒等來,等來的卻是禁軍統領崔明領著禁軍一擁而進。
明晃晃的長劍架在一干人等脖子上。
眾人驚愕。
這,這是怎麼回事?
「陛,陛下?」一柄長劍架在柳復脖子上。
十一目光冷冷,仿佛他敢動一下,她便能立即了結了他。
柳復一臉驚慌:「陛下,您這是做什麼?可是臣做錯了事,惹得陛下不高興了?」
他慌了。
他是真的慌了。
他們的事,好像早已被發現了。
蕭長寧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她看了眼下首眾人或驚慌, 或疑惑的眼神,又看向裴言之。
「太傅,你來告訴大家緣由吧。」
裴言之拱手應是。
在眾人都看向他時,轉身面向眾人。
「諸位,柳復原名劉復,乃前朝劉家皇室後人,化名柳復,接近陛下,意圖毒殺陛下以及整個皇室,甚至是在場的諸位……」
裴言之把前朝皇室後人的謀劃大概說了一遍:「劉復所謂的同窗好友,都是他的人假冒頂替……」
眾人這會也反應過來了。
禁軍控制住的人基本都是柳復那些來赴宴的「同窗好友」和柳家人,還有負責在酒里下迷藥的禮部侍郎及其幾個下屬。
他們簡直不可思議。
前朝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居然還有前朝皇室後人謀劃毒殺今朝皇室,意圖復國?
這不純有病嗎?
真的可能嗎?
然而,他們知道裴言之是什麼人,不確定的事,是不可能這麼說出來的。
所以,上首那個得陛下盛寵的柳復,真的是意圖復國的前朝皇室後人。
這事柳成文可不認啊。
他連忙跪下喊冤:「陛下明鑑啊,臣絕對不是前朝皇室後人,臣的兒子更不可能是啊,陛下大可查臣的祖籍,臣的祖上世世代代都是姓柳的啊……」
真是天塌了啊,他不就送了個兒子進宮跟陛下聯姻嗎,怎麼惹出這等滅族之禍了?
賀容熙站出來道:「柳大人莫急,太傅並沒有說你是前朝皇室後人。
經過我等暗查,柳大人身邊這位如夫人,才是前朝皇室後人,劉復則是她與另一位前朝皇室後人所生,與柳大人你並無關係……」
柳成文愣住了。
他瞪大著眼睛看向身側的貌美婦人。
卻發現這個被他疼寵了二十年的女人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那原本一直溫婉順從的眉眼染上冷色,冷冷冰冰的。
浸淫官場十幾載,柳成文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看到這,眾朝臣也不由心下嘖嘖。
好傢夥,柳成文這老匹夫給人養兒子了?
還差點把整個家族搭進去了?
還好陛下聖明,不然豈不是連鍋端了。
上首。
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的劉復,在聽了裴言之和賀容熙所說後,已經徹底絕望了。
他死死盯著蕭長寧:「陛下是怎麼知道的?」
他自認自己隱藏得天衣無縫,不,不止他,是整個計劃,是他們所有人。
幾百年,他們世代隱匿於世,根本沒人知道他們的存在。
可如今,他們引以為傲的謀劃,一切,都如透明般,被看得清清楚楚,透透徹徹。
蕭長寧可沒興趣跟一個要她命的人談她所謂預言夢。
她勾起嘴角:「自是你們中出了叛徒啊。」
「叛徒?」劉複目眥欲裂,「誰?是誰!是誰毀了他我的一切!」
蕭長寧幽幽道:「無可奉告。」
「你說!你告訴我!」劉復瘋了一般大喊大叫,「是誰!這江山本是我劉家的,這皇位本該是我的!」
「閉嘴!」十一喝不停他,只得一劍給他劈暈。
事情也說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處理這些前朝餘孽了。
此事有裴言之和賀容熙下去處理,蕭長寧自是不用操心的。
美酒佳肴已經上了,秉承不能浪費的原則,她索性直接招呼眾人用膳。
「除了前朝餘孽,也算喜事一件,今日這宴席便當作慶祝了,諸位不必拘禮,自用膳吧……」
眾人自是從命。
事到如今,在場眾大臣哪還有不明白的。
今日所謂的冊立宴,不過是一局引君入瓮的計謀。
借這場冊立宴作餌,誘前朝餘孽盡數現身,好將他們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陛下果然是雷霆手段 。
宅心仁厚又有魄力手段,有這樣的帝王,晉國何愁啊?
「沈景馳消失了……」
宴會結束,蕭長寧回到長寧宮,剛換下衣服,裴言之便帶著消息來了。
蕭長寧一愣:「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