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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猜忌成性

2026-10-17 08:42:49 作者: 溫柔文人

  過了會兒,梁宥寬輕嘆一聲,喃喃自語般:「罷了,讓她睡得太好也不行,無事可做便易生事端,倒不如讓她睜著眼,好好看看我是怎麼……」

  後邊幾個字聲音太小,鄧管事沒聽清,也不敢接話。

  梁宥寬回過神,視線落在那張畫像上,久久未動。

  姜黛。

  這個名字近期出現的頻率太高了。

  在肖祿安被禁軍押入詔獄時,梁綰兮與他來信,其中就提了這個名字,說此女手段非常,慣會演戲,此次事件跟她脫不了干係,尉遲珩以天意之名保下她,還讓她入國師府,必有蹊蹺。

  梁宥寬回信,末尾附了一句:長姐所言數句,竟無一字切中要害,委實令人驚嘆。

  他自然知曉有蹊蹺。

  尉遲珩是什麼人?他那府里怕是連只母蚊子飛進去都得驗明正身,他肯把一個女人放在身邊,要麼這女人有用,要麼這女人不得不留。

  起初梁宥寬認定是後者。

  姜家手握兵權卻遠離朝堂,若想打兵權的主意,唯一能接觸到的姜家人只有姜黛,哪怕她只是個庶出二小姐。

  直到槐竹山莊的眼線傳來消息。

  槐竹山莊存在三年,這三年裡,田中的佃農、周邊的人家、清源寺的僧人……乃至廟前販賣香燭的攤販,全都是梁宥寬訓出來的活眼睛。

  眼線說,有一妙齡女子在打聽莊子的事情,已按大人的吩咐將該說的都說了。

  妙齡女子?

  當眼線口中的妙齡女子與這畫像上的人對上,梁宥寬先前的想法悄然偏移,只覺得此事愈發變得有趣,有趣極了。

  見他一直看著畫像,鄧管事道:「屬下去嚴查一下這個女人?」

  「不急,你說,尉遲珩把她推出來,是把她當刀使?還是把她當餌用?」

  

  如果是刀,說明她確實非比尋常,連尉遲珩都能將她視作可用之器。

  如果是餌,故意派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人來探莊子,是想藉此轉移他的注意力,趁機去查別的事情?

  亦或是二者皆有?

  梁宥寬踱步走到牆上掛著的一幅輿圖前。

  輿圖上標著京郊西南一帶的山川田地,槐竹山莊的位置被硃砂圈了出來,上邊畫著密密麻麻的墨線,包括官道、灌溉渠以及錯綜複雜的密道。

  他伸手在輿圖上比劃了一下。

  「浴佛節香客多,最容易趁亂摸魚。換做是我,不會選在浴佛節當天,反倒會選在前夜,前夜人心鬆懈,守備最易疏漏,又可借次日香客湧入之機脫身,蹤跡難尋。」

  鄧管事立刻道:「那屬下加派人手,把南門守緊。」

  「不用守,她想走正門就讓她走。」

  鄧管事愣住了。

  「大人要讓她進莊子?」

  「不但讓她進,還要讓她順順利利地進。」梁宥寬轉身,面上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她進得來,說明她有本事,她出得去,說明她有腦子。一個又有本事又有腦子的女人,殺了豈不可惜?」

  「那大人的意思是……」

  「讓她看一圈,寫一份漂亮的陳詞給尉遲珩。」

  「可是……」鄧管事猶豫了一瞬,「如果她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呢?」

  梁宥寬微微側頭,目光落在鄧管事臉上,那目光依舊是溫和的,卻讓鄧管事後背一涼。

  「那就讓她看不到,不該被看到的東西,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

  鄧管事立刻拱手:「屬下明白,今夜就將不該存在的東西全部清理乾淨。」

  「這兩天莊子裡只留該留的東西,多餘的人從地道撤走。試藥人留三個,挑身體好的,那些藥渣和廢料,先不往外運,西牆的口子開著。」

  「那些情況並不樂觀的試藥人……」

  「處理掉。」梁宥寬看著他,語氣平淡,「也別埋西邊槐樹林了,扔進爐里還燒得乾淨些,灰燼混進新土裡鋪在藥圃邊上,還能當養料。」

  鄧管事應了一聲,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跟了梁宥寬幾年,早就習慣了這種說話方式。

  大人吩咐殺人的時候,眼不眨,眉不皺,聲音語調也不會發生任何一點變化,喝水吃飯般自然。


  他見過大人在御前侃侃而談、笑如春風的樣子,也見過大人在密室里一根一根地掰斷人的手指,一邊掰一邊笑,嘴裡低聲說著「罪過」。

  梁宥寬忽然抬起眼:「記得給她安排一點小麻煩。」

  鄧管事應聲:「是。」

  他明白梁宥寬的意思。

  不取那女人的命,但並不代表要讓她過得輕鬆自在。

  似乎是想到什麼,鄧管事躊躇道:「大人,除了國師的人,似乎還有其他人想摸進莊子,是否要多加防備?」




  沉默片刻,他道:「都盯緊了。」

  他雖著重盯著尉遲珩,但也不想再出紕漏,節外生枝。

  ——

  「什麼連環殺人案?」

  尉遲珩的目光落在姜黛臉上,眼裡發生了一絲變化。

  姜黛說:「肖祿安之前說,劉文淵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這些年來梁家為達目的殺的人不在少數,但這些案子大多都沒有卷宗記錄,或者說,都被壓下去了。」

  「而宮裡每年都有意外死亡的人,墜馬、溺水、暴病或者失足,有些是真的意外,有些不是,民女想查那些不是意外的。」

  尉遲珩頓了下:「查這些做什麼?」

  「自然是為大人效忠。」姜黛道,「順著往下查,或許能摸到梁家藏在暗處的脈絡。」

  尉遲珩沉默片刻,再次開口時聲音低了許多。

  「第一,字還是要練,但每日三頁減為一頁。」

  「第二,本座需要你查的自會讓你查。」

  言下之意就是,不需要她查的不許碰,他不准允她查閱宮中近兩年的起居注和內務府死亡簿。

  「宮裡每年都有意外死亡的人。」尉遲珩似乎是撿了她的一句話重複,望向她時,眉眼也沉了幾分。

  「那些不是意外的,有梁家殺的,有皇上殺的,也有本座殺的。年深日久,早已混在一起分不真切,你查這些,是真的想為本座效忠,還是想抓住誰的把柄,好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像在劉文淵案中,抓住皇后的把柄,向他投誠一樣。

  對上他的目光後,姜黛心顫了一下,全然沒想到這人竟會猜疑到這種程度,還將此直白地說了出來。

  她道:「大人信不過民女?」

  尉遲珩彎了下唇:「亦如你信不過本座。」

  相視無言。

  姜黛正想謝罪,還未開口就聽他問:「仲青說,你知道那座莊子的秘密,為何不與本座說道說道?」

  「……」

  一股寒意瞬間自腳下沖向頭頂,姜黛全然沒料到仲青言而無信,她內心頗有些忐忑,生怕尉遲珩因她對面具心生好奇而向她施以懲罰。

  「……民女只是猜測,不敢妄下斷言。」

  「說。」

  姜黛便將所見所聞簡要說了一遍,最後道:「民女猜測莊子裡不僅關著人,還在煉製東西。」

  「煉製什麼?」

  「興許是煉製丹藥,也可能是別的……」

  姜黛只覺度秒如年,下一瞬就聽他說:「下去吧。」

  ?

  難道仲青果真沒提面具之事?

  姜黛沒抬頭,也不敢露出其他神情,鎮定自若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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