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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權貴欺壓

2026-10-17 08:44:08 作者: 溫柔文人

  這一天早該來的。

  她若是想活命,就必須暴露自身所學,而以尉遲珩的腦子怎麼會察覺不出異樣?之前他便明里暗裡試探了數次,在如今這個緊要關頭更是直接將話挑明。

  藏修閣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想到禁軍已經在來的路上,姜黛垂眸,嗓音艱澀道:「我確實不是原先的姜黛,這般情況便如大人之前所說的陰魂占身,原先的姜貴人被打入冷宮後精神失常,香消玉殞,當我再次睜開眼時便附在了她身上。」

  「陰魂占身。」尉遲珩頓了下,問,「你為何會變為一縷陰魂?」

  自然是死後才會變為陰魂。

  但姜黛並不確定自己穿書是因為什麼,她甚至猜想是不是自己過於勞累猝死了,才會眼前一黑。

  思量一番後,她道:「我原先做的便是……類似刑部的差事,這差事樹敵眾多,我……含冤而死,死後想來魂魄未散,陰差陽錯附於姜貴人之身。」

  「怎麼死的?」

  姜黛眼皮顫了下,含沙射影道:「被權貴欺壓而死。」

  尉遲珩:「死法。」

  「……」姜黛餘光瞥見他臉上的面具,低聲道,「被燒死。」

  尉遲珩忽然問:「你可有字?」

  姜黛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也是柔藍。」

  尉遲珩輕微頷首示意聽到了,卻沒說話。

  

  半晌後。

  姜黛打破了寂靜:「大人為何會懷疑我?因為我的本事不該出現在一個十八歲的邊關武將庶出二小姐身上嗎?」

  話音剛落,眼前突然被一道陰影所覆蓋,是尉遲珩起了身,姜黛下意識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剛站穩便見他繞過桌案。

  他說:「這是其一。」

  沒等姜黛開口,他便慢聲道:「還因為你在演。」

  「你在別人面前演著原先的樣子,在梁綰兮面前裝無知,在陛下跟前裝怯懦,在姜敘面前又變成了一個害怕兄長的妹妹。」尉遲珩的聲音低沉,一字一句響在姜黛耳邊,「但是你沒法將那副樣子演給我看。」

  隨著他的靠近,姜黛強壓住後頸泛起的癢意。

  尉遲珩低聲說:「因為你自己也知道,若是將那副樣子演給我看,我不會救你,你活不了。」

  確實如此。

  姜黛在別人面前要裝瘋賣傻,要膽小無知,才能不惹人生疑,可是從與尉遲珩夾道相遇那一刻起,她只有放手一搏才能博得一線生機。

  若她也在尉遲珩面前裝作從前那般怯懦無能,他只會任她在長門宮自生自滅。

  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情,姜黛不想在與他討論這些,低聲問道:「大人若信我所言,長門厭勝案該如何做?人偶上的字跡不同,我斷然不能說是陰魂占身。」

  只怕剛說完就真的要被一把火燒死了。

  尉遲珩垂下眼,順著他的視線,姜黛瞥見了自己垂在身側的手。

  「最穩妥的說法便是你在冷宮時手受了傷。」

  姜黛明白了他的意思,手受了傷,字跡有變,進國師府後每日練字還構成了一個可用的時間證據鏈,若與人偶上的字跡不同,便能解釋得通。

  可是她的手沒有傷。

  片刻後,姜黛把手伸了過去,撩開衣袖:「事不宜遲,大人動手吧。」

  尉遲珩沒有立刻接,目光落在她攤開的掌心上,指節修長,手腕細弱,上邊還有連日練武留下的青紫淤痕。

  自她進了國師府,雖來歷不明且膽大包天,但他從未動過殺心,派她夜探山莊也是未曾料到元湛會直接炸了莊子,給銅錢,派仲青跟隨,槐竹山莊被炸那夜如此兇險,也不見她傷了分毫。

  尉遲珩知道她最想要什麼,無非一條生路,他給得起,在她有用的前提之下,便不會吝嗇。

  如今倒是沒想到,她真正意義上的傷會是由自己親手造成。

  尉遲珩低頭看著,過了會兒,他抬手托起她的手腕,指尖在她腕骨處輕輕一壓。

  「會疼。」

  姜黛原本不緊張,無非就是咔嚓一聲,但尉遲珩的動作慢得讓她莫名心慌,她道:「我知道。」


  尉遲珩握著她手腕的力度忽然重了一瞬,緊接著他動手了,骨節錯位的脆響格外清晰,像掰斷了一根細枝,姜黛咬緊牙關,恍惚間想起了假和尚扭曲綿軟的脖子,讓她的指尖猛地蜷曲了一下。

  尉遲珩按住,嗓音比平時低一些:「別動,忍一會。」

  姜黛額頭沁出了細密的冷汗,她沒有看尉遲珩,而是垂眼看著他的手,眼也不眨地看著,似乎要將這雙手的輪廓、紋理都刻進記憶深處。

  她要牢牢記住尉遲珩的這隻手。

  最好別讓她看見與之類似或者完全一樣的手從龍袍中伸出來。

  姜黛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無波瀾,她輕輕抽回手腕,壓下那股鑽心的疼,只有指尖在微不可察地顫抖。

  她低頭看了眼,聲音有些發悶:「大人事先讓我練字,是早就料到會有今日這遭嗎?」

  「若是能料到,何必如此?」尉遲珩看她一眼,「派人把人偶挖出來以絕後患不是更好?讓你練字不過是你的字實在有礙觀瞻。」

  「……」

  也是。

  畢竟尉遲珩從一開始就對她的字頗有微詞。

  倒是沒想到這能成為破局的關鍵,看來她還是有一定運氣在身上的。

  思及此,門外突然傳來仲青的聲音:「大人,禁軍到了。」

  ——

  姜黛進過好幾次崇元殿,但沒有哪一次像今日這般,壓力倍增不說,腳步虛浮,手腕劇痛,還要強撐著挺直背脊。

  殿內龍涎香繚繞,竟是坐滿了人。

  元祁坐在主位。

  梁綰兮坐在他身側,手指輕輕搭在膝上,眉眼低垂著。

  還有靖王,他端坐在下方座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耳邊掛墜。

  自姜黛跨過門檻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姜黛停下後屈膝跪地,原本已經早有準備,但額頭觸地的剎那喉間卻還是泛起一陣苦澀,這姿態她演過太多次,可今日……還是倍感屈辱,格外難熬。

  「民女叩見陛下,叩見皇后娘娘,叩見靖王殿下。」

  尉遲珩拱手行禮。

  元祁手支著額頭,懶散道:「國師免禮,賜座。」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將視線落在依舊跪伏於地的姜黛身上,語氣陡然發寒:「姜氏,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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