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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戰亂之兆

2026-10-17 08:45:01 作者: 溫柔文人

  就在此時,欽天監監正鮑寅出列,他年過半百,身形微胖,朝元祁行了一禮後道:「陛下,臣有要事要奏。」

  元祁掀起眼皮:「說。」

  「臣近日夜觀天象,見紫微垣側有異星突顯,赤白相雜,光芒頻閃,主北境或有戰亂之兆。臣依星軌推演,赤星逼近紫微垣,像是邊關將有兵戈之象,方位正對寧原一帶……」

  他頓了下,聲音低了幾分:「恐怕北疆近期有異動。」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一片竊竊私語。

  寧原是姜家的地盤,北疆八萬邊騎駐守之地,若那兒出了亂子,首當其衝的就是姜家。而姜敘尚在京中,姜肅堯的軍餉摺子還壓在戶部。

  「寧原?」元祁低聲重複了一遍,偏頭看向尉遲珩,「國師怎麼看?」

  「天象示警,寧原恐怕確實不太平。臣記得鎮北大將軍姜肅堯前不久遞了摺子,說北境流民亂竄,境內山匪猖獗,軍餉短缺,士卒多有怨言。若天象所指果真應在寧原,那軍餉之事不易再拖。」

  梁宥寬眼皮一跳。

  他還未開口。

  元祁便點了點頭:「也是,將士吃不飽飯怎麼打仗?戶部那邊,該撥的銀子就撥下去。」

  他這話說得輕巧,梁宥寬立在原地,袖中的手指卻微微收攏。

  來了。

  尉遲珩要動手了,這筆錢他要從梁家的錢袋子裡頭掏。

  又是天象。

  梁宥寬此生最恨兩樣東西,一是神佛,二就是天象,他被前者桎梏,半生不得脫身,又屢屢被後者鉗製得動彈不得,偏這兩樣全捏在尉遲珩手裡。

  萬壽節在即,元祁顯然不想在節前再生事端,將長門厭勝案輕輕揭過去,無論如何,在明面上都算安撫了他們梁家。

  而如今軍餉之事被重新挑到了明面上,梁宥寬面色晦暗。

  退朝後,梁宥寬走出崇元殿,步履從容,他與梁謙並肩走了一段路,直到上了馬車,才微微偏過頭,壓低了聲音。

  「父親,尉遲珩開始動手了。」

  梁謙道:「他在軍餉上做文章是遲早的事,你那邊準備得如何?」

  「銀子已轉了三道手,就算查也查不到梁家頭上。」梁宥寬頓了下,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天象,是真是假無人知曉,他不過是借天象之名行人事之實罷了,可偏偏陛下信這個,百姓也信這個,滿朝文武也無人敢駁欽天監的推演。」

  「他借天象之名行的事還少嗎?」

  梁宥寬沒回答,只慢聲道:「既然如此,我們也給他找點事做。」

  「你打算從哪下手?」

  「姜氏還在青梧山上吧。」

  梁謙側目看他。

  「她也是個命大的,尉遲珩把她看得緊,明面上說是在山上幽禁抄經,可誰不知道那是他的地盤?」梁宥寬彎了彎嘴角,「我派人去探查過,院子周邊可埋伏了不少人,尋常人根本靠近不了。」

  「你要動她?」

  「動她做什麼?」梁宥寬笑得溫和無害,「我只不過想看看,尉遲珩到底有多在意她,方才在朝堂上不過提了一嘴,他的溫和有禮可都不見了,連話都帶了刺。他越是護得緊,就越說明這枚棋子有價值,有價值的東西,才值得我們費心去碰一碰。」

  

  順便懲以小戒。

  這女人可壞了他們不少事。

  ——

  青梧山上,姜黛對朝堂上發生的這番明爭暗鬥一無所知。

  她正坐在院中的竹椅上曬太陽,歪脖子蹲在邊上的石桌上啄玉米粒。太陽暖融融的,山風帶著草木的氣息穿過竹籬,吹得她額前的碎發輕輕晃動。

  姜黛半闔著眼,腦子卻沒閒著,還在想那夜與尉遲珩的對話。

  三名死者彼此之間沒有任何交集,共通點興許是同一類人,興許是同一種處境,又或是……

  她的思緒忽然被一聲尖利的鳥鳴打斷

  歪脖子猛地撲騰起翅膀,尖喙大張,朝著院門的方向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叫聲:「尉遲珩!尉遲珩!」

  姜黛被它嚇了一跳。

  服了。

  她總是被這傻鳥嚇,正想出聲呵斥,反應過來它喊的是誰後,背脊僵住。


  完蛋。

  早知道就不在歪脖子面前總念叨「尉遲珩」了,她直呼大名,這傻鳥專挑出現頻率高的學,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教的。

  姜黛僵著身子扭過頭,腦子飛快阻止語言,打算直面尉遲珩的審問。

  結果一回頭便看見了仲青。

  她頓時輕輕呼了一口氣,朝歪脖子瞪了一眼:「閉嘴,那不是尉……大人。」

  歪脖子歪頭:「尉遲珩。」

  「那是仲青!」姜黛伸手把它撈起來塞回籠子裡。

  仲青盯著一人一鳥看了會,才開口道:「姜姑娘,我奉大人之命來向你講講今日的朝廷動向。」

  他簡要將早朝上的事情說了一遍。

  姜黛聽完,問:「所以長門厭勝案就這麼擱下了?」

  「是,萬壽節在即,朝堂官員也逼得緊,此事不宜再提,陛下已下旨將崔氏流放,這件案子便算就此了結。」

  就此了結。

  姜黛心裡莫名有點發澀。

  蓮心死了,崔氏入了詔獄又被流放,皇后立了毒誓,此案就此草草收場,一切就像一場鬧劇,鑼鼓敲得響破天,帷幕落下時卻什麼都沒有改變。

  傍晚時分。

  姜黛走到院中一處較高的石台上,朝山下望了一眼,從這裡能隱約看見國師府的飛檐隱在蒼翠林木間,暮靄沉沉,煙氣氤氳,說不出的沉鬱。

  她偏身想往下走,餘光忽然瞥見院外不遠的樹林中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姜黛的步子頓住。

  她沒有立刻轉頭去看,而是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回走,下了石台,借著轉身的間隙往剛才的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沒有什麼不一樣,就跟那日她察覺的異樣一般。

  可是她總感覺裡邊藏著眼睛。

  是尉遲珩的人。

  還是別的人?

  姜黛回到屋內,將歪脖子從籠子裡放出來,低聲道:「歪脖子,你聲音這麼大,若是察覺有你不認識的人進了院子,你就叫,叫得越響越好知道嗎?」

  歪脖子歪著腦袋看她,忽然張嘴:「尉遲珩!」

  「……」

  滾啊。

  姜黛:「……不是尉遲珩,你喊『來人!』或者『救命!』。」

  歪脖子又捕捉到了某個高頻率詞。

  「尉遲珩。」

  「算了,你愛叫什麼叫什麼。」姜黛說完還是心有不甘,咬牙切齒道,「你就叫吧,被他聽見,你看他會不會把你翅膀拔了拿去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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