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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梁家死士

2026-10-17 08:45:09 作者: 溫柔文人

  知曉了朝堂的動向後,姜黛隱隱不安,這次梁家沒討到好,多半不會善罷甘休,轉頭定然會想辦法從別處找補回來。

  長門厭勝案她就被猝不及防地擺了一道,如今不免有些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擔心梁家又將刀尖對準她。

  畢竟。

  看尉遲珩不順眼,可以從她下手。

  看姜家不順眼,同樣可以從她下手。

  而現在梁家最深惡痛絕的,只怕也就尉遲珩和姜家了,前者手握權柄步步緊逼,後者占著北疆軍權宛如一頭倔驢,如何都不肯站隊,怎麼看,她都是梁家最容易下手的軟柿子。

  若是梁家試圖用計謀置她於死地,她尚且還有轉圜之地。

  若是動用武力……想起梁家豢養的那些死士,姜黛就後脊一涼,只能默默為自己點根蠟。

  但這山里安安靜靜,暗處都是尉遲珩的人,她也打消了出去轉悠的念頭,梁家的人能拿她怎麼樣?硬闖嗎?

  可是也說不準,那些不要命的,真的可能會為了取她性命硬闖進來。

  姜黛躺在榻上翻來覆去了許久,後半夜才睡著。

  不知道是初愈後氣血不暢,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她醒時出了一身的汗,四肢關節都泛著一股說不出的酸乏。

  午後姜黛收拾了一身換洗衣物,往院子後頭走。

  

  院子後頭有一條窄窄的石徑,鋪著青石板,轉過彎繞過幾棵松樹,便能看見一處石砌的池子。

  池外步障連綿環繞,輕紗垂落,半透半掩,繞過層層步障後,能看見池水清澈,水面氤氳著一層薄薄的霧氣,日光透過樹冠碎成斑駁的金影落在水面,一晃一晃的,瞧著頗為安然。

  這是隨院子一同建造的溫泉,仲青說是尉遲珩讓人引山泉活水進來的,水溫常年保持溫而不燙的體感,平日無人會去,這半山小院也沒有旁人,可以放心去。

  她還沒去就病了一場。

  這會病好了,岑戊上山給她把脈時說,溫泉水暖,活血通絡,對養傷有好處。她如今思緒混亂,正好泡一泡,也能鬆快些。

  為了以防萬一,她還將袖箭調整到一觸即發的狀態,放在池邊。

  姜黛將外衫脫在池邊的石凳上,只留了一身貼身中衣,而後扶著池邊的石沿慢慢滑入水中,水沒過肩頭的瞬間,暖意順著四肢蔓延開來,緊繃了幾日的筋骨也慢慢舒展開。

  ——

  一支冷箭驟然穿過層疊的翠綠枝葉,「鏘」的一聲釘進樹幹,驚起一片山間飛鳥,與此同時,林間數道人影相繼追逐。

  商戈將手中弓箭放下,面色肅然,對身後人道:「追,讓看院子的人務必嚴加看守,不能驚動了姜姑娘,再派個人給大人傳話。」

  身後暗影躬身應諾,轉瞬便消失在密林中。

  商戈攜人往黑影的方向追去,他身形一晃便從側面切入林間空隙,風穿過林梢帶起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這次上青梧山意圖進院子的人總共來了六個,他方才在林間解決了兩個,一個被他一箭射穿肩胛骨釘在了樹上,另一個被他從身後擰斷了脖子。

  剩下的四個還在逃竄,其中兩個往山下方向跑,兩個往西邊林子深處鑽。

  都是梁家的死士。

  商戈在探查槐竹山莊前就與他們短暫交過手,這群人手段狠辣,配合默契,慣用淬毒短刃與連環暗弩,個個都是拿命換命的亡命之徒,一旦盯上目標就不死不休。

  上次他受的傷不輕。

  可是槐竹山莊被炸後,這群人就跟憑空消失了一般,查不到一點蹤跡。

  誰知如今他們潛入了青梧山。

  商戈眉心微蹙,腳下步伐卻未停。

  大人要的是活口。

  殺人不難,活捉才費心力。

  他伸手撥開擋路的枝條,前方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悶哼,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響。商戈腳步一頓,隨即加速掠過灌木叢,看見自己手下的暗衛正單膝壓在一名黑衣死士背上,將其雙手反剪在身後。

  「活的?」商戈問。

  「活的。」

  商戈蹲下身,無視死士那雙冷得刺骨的眼睛,扯開了蒙面黑巾,又伸手大力捏住死士的下頜迫使他張開嘴,往裡掃了一眼。


  沒有毒囊。

  梁家養的死士分兩種。

  一種專門用來執行任務,這些人通常會在齒間藏毒,一旦被擒獲就會咬破毒囊自盡。另一種是專門用來誘敵的,這些人不需要藏毒,因為梁家根本不怕他們被俘虜,他們能說出的信息原本就是假的。

  眼前這個顯然是後者。

  商戈鬆開手,站起身:「斷其手腳,拖回去審。」

  話音剛落,他耳朵忽然動了一下。

  山風拂過時夾雜著一聲極輕的水響,是山間清泉濺落的聲音,聲音並不明顯,甚至可以說被風吹得近乎飄散,但商戈對周邊的聲音太過敏銳。

  他的眸光陡然一凝。

  山泉。

  暗渠。

  他記得小院後方有一處溫泉,便是引的山泉活水而來,水渠在山體內部穿行一段後匯入池中,入口處設了鐵柵欄。

  如今年深日久,山體滲水,若是有人提前踩點從源頭摸進去,沿著暗渠潛行,是有可能繞過外圍的守衛進入池中區域的。

  他方才囑咐過了所有人要守住院子外圍、守住前門和側牆,唯獨忘了暗渠那頭的入口。

  商戈臉色微變,轉身往院子方向疾掠而去:「進院子!」

  ——

  姜黛靠在池壁邊,微微仰頭閉著眼,水汽蒸得她臉頰泛紅,睫上掛著細碎的水珠,水紋一圈一圈地盪開,偶爾拂過她肩頭,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過了會兒,她將臉埋進水裡,悶悶吐了兩個氣泡。

  她閉著眼,腦子裡轉的還是在朝堂上的那些事,尉遲珩那句「自己猜」也在她腦海里繞了許久。

  共通之處……

  姜黛驀然想起了連環殺人犯那張儒雅清俊的臉,他坐在審訊室里,說起這三起案件時,眼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姜……老師?是這麼叫你的吧,我聽別人都這麼叫你。」男人偏了下頭,打量著她,語氣溫和,「你很年輕,跟我印象中里研究犯罪的人不一樣,你說越是看起來光鮮亮麗的人,心裡藏的髒東西就越多,對嗎?」

  「都是我做的。」男人笑著坦然承認,「可是我並不覺得我殺了他們,我只是揭開了某些東西,我救了他們,他們理應感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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