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心煩意亂

  姜黛躺在被褥里含糊地應了一聲。

  腹部的絞痛還沒有退，但身下的暖意從後腰漫上來，讓那股擰著五臟六腑的力道鬆了一些。

  她睜開眼時，透過帳子的縫隙看見尉遲珩坐在不遠處的案前，案上攤著幾份摺子，他正低頭寫著什麼，偶爾抬手翻頁，紙頁的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這是哪裡？

  他在幹什麼？

  ……怎麼還不走？

  斷斷續續的念頭從姜黛腦子裡閃過，轉瞬即逝。

  後來她聽見了淅淅瀝瀝的雨聲，雨聲漸密，打在窗欞上發出細碎的輕響，空氣里多了一股微潮的草木氣息，混著房間裡原本的冷香，讓人昏昏沉沉地想要睡過去。

  但姜黛疼得有些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面朝帳子，又把臉埋進枕頭裡，腹部的絞痛變成了一種鈍鈍的酸脹，好受了一點，但也沒好到哪裡去。

  過了會兒。

  她又翻了個身，半闔著眼無意識地盯著尉遲珩的方向發呆。

  不知怎的，再次回過神來時尉遲珩已經近在咫尺，他合上了窗，放下了帷幔。雨聲漸漸模糊，床榻這處空間頓時變得格外靜謐安穩。

  尉遲珩指尖帶著一點微冷的濕氣，懸在她額前頓了頓，最終還是輕輕落了下來。

  「還疼？」

  

  「嗯。」姜黛從枕頭裡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

  外頭似乎有人在敲門，尉遲珩出去了，回來時手裡端了一碗藥和一隻湯婆子，他坐在榻邊，隔著被褥拍了下姜黛後腰的位置。

  「喝完藥再睡。」

  尉遲珩進來的瞬間，姜黛就聞到了那股濃重的藥味，她有些反胃想吐，不想喝，也不想說話，於是眼都沒抬一下，埋在枕頭裡沒吱聲。

  但是沒能如願。

  尉遲珩將她從被褥里撈了出來。

  姜黛還沒反應過來，就面朝著他第二次坐在了他腿上。她的理智和力氣在拉扯，理智告訴她這很不對勁，但是身體沒力氣，只能被他攬著後背，垂頭抵著他的肩窩。

  下一瞬手裡就被塞了個湯婆子，那股暖意貼在小腹上，原本得攪得發疼的地方瞬間緩解了不少。

  靠在尉遲珩懷裡，身上罩著他的氅衣，懷裡還抱了個湯婆子。

  那清苦的冷香混著雨天的潮濕氣息從四面八方裹上來，姜黛感覺自己要被他的味道淹沒浸透了。

  還有點熱。

  熱得她出了汗，腦子愈發昏沉。

  但是很快姜黛就清醒了，因為察覺到他的手指隔著裡衣按在她後腰的位置，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整個人僵了一下，下意識掙扎著要站起來。

  「別動。」尉遲珩道，「這裡疼？」

  疼痛會讓人心煩意亂，也會讓人失去交流的欲望。

  姜黛原本沒想說話，只想一個人靜靜地緩一會，但此刻她實在忍不住開了口，委婉道：「大人，這些事不該勞煩你，讓別人來……」

  尉遲珩說：「你要誰來？」

  「……」

  誰都別來。

  她不習慣有人照顧，寧願自己一個人睡一覺。

  姜黛的時間已經混亂了，壓根沒意識到自己沉默了很久，也沒意識到自己還沒開口。

  半晌後。

  尉遲珩垂眼，嘴唇貼著她的耳廓，「我們之前做過的，不比現在要親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