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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明槍暗箭

2026-10-17 09:25:17 作者: 溫柔文人

  尉遲珩現在關著她,有控制欲和占有欲在作祟,可能也是想確保她的安全。

  可是她作為靶子立了這麼久,靶子一日不倒,她就會一直被那些人視為尉遲珩的軟肋,不是借她牽制尉遲珩,就是會想辦法置她於死地。

  何時才能到安寧的那一天?

  而在此之前,尉遲珩不可能讓她踏出內院半步。

  姜黛低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尉遲珩的名字,抿了下唇。

  環境塑造行為模式,尉遲珩作為掌權者在這個封建社會生活了二十五年,周遭明槍暗箭數不勝數,他不能改變也不會改變。

  可是她不一樣,她作為外來者長期處在這樣環境,還是在已經將尉遲珩放在特殊位置的情況下,她又能撐多久?

  只會有兩個結局。

  她被逐漸同化,變得面目全非,或者她和尉遲珩摩擦不斷,總有一天會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愛上一個人很難,但由愛生恨又是那麼的簡單。

  

  要怎麼做才能讓那些人的主意再也打不到自己身上?讓尉遲珩就此放手?

  只要活著似乎就永遠躲不開。

  只要活著……

  如果死了呢?

  ——

  國師府本就是京城極為清雅僻靜之地,內院更是鮮少有人走動,姜黛的小院除了她,就只有一隻鳥,鳥還總是打盹。

  一陣小雨過後,天色被落日染成了橘色。

  姜黛站在院子裡看了一會兒近日新開的梔子花,發現牆角有螞蟻在搬家,便蹲下身,指尖捏著一瓣落在地上的梔子花,漫不經心地逗著這些排隊趕路的螞蟻。

  跟在尉遲珩身後進入清微齋後院的仲青走著走著,就發現自家大人停下了腳步。

  尉遲珩望著某個方向看了片刻。

  黃昏的光落在姜黛肩上,她穿了一身素青色的窄袖衫裙,背影纖薄,頭髮松松挽著,低頭時露出一截細白的後頸,整個人淡得像是要融進那片光影里去。

  一股說不清由頭的悶痛自胸口蔓延開來,夾雜著幾分酸澀。

  尉遲珩問:「她今日做了什麼?」

  仲青當即召來了侍從。

  那侍從垂首,低聲開口道:「姜姑娘準時餵了鸚鵡,在院中走了兩圈,午後看了一會兒書,又抄了經,後來便一直待在屋裡,她……沒怎麼說話。」

  「跟誰都沒說話?」

  「是,伺候的人若不主動開口問,姑娘便一直安靜著。」

  尉遲珩垂下眼,沒再問下去。

  等侍從退下後。

  他低聲道:「她會不會感到無聊煩悶?」

  仲青仔細斟酌著用詞,思來想去後決定採用商戈的說話方式,於是收斂神色,點了下頭:「會的。」

  任誰被拘在一方小院裡心裡都會感到煩悶,且他曾與姜黛多次共事,知曉她本就不是困得住的性子,大人未必不知道,只是太過關心則亂。

  晚上姜黛用過膳不久門就被敲響。

  打開門見是尉遲珩,她還愣了下:「大人?」

  「嗯。」

  坐下後,尉遲珩沉默了片刻,問道:「過兩日我要去城外的農莊,你可要隨我一起?」

  姜黛頓住了。

  她狐疑地看向尉遲珩,這人把她關在內院這麼久,怎麼忽然要帶她出去?她腦海里瞬間浮現出無數種可能,有詐?試探?還是說他良心發現了?

  但無論如何,能出去總是好的。

  姜黛點了下頭:「好。」

  ——

  梁府書房。

  因中毒臥床半月的元湛此刻坐在梁宥寬對面,他消瘦了一些,面色和唇色都透著些許蒼白,但笑時眼角仍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輕慢。

  「梁大人真會挑時候,本王大病初癒便來找你了。」

  「殿下息怒,聽聞殿下中毒,我實在憂心不已,但皇宮門禁森嚴,不得擅自出入探視,怕擾殿下清淨又怕落人口舌,只能按捺心思等候殿下康復。」

  梁宥寬說著,將身前的卷宗推過去:「殿下先前讓我查陛下登基至今發生的事情,大致的我都已查清。」


  「梁大人有心。」元湛笑了一聲,垂首翻看著。

  梁宥寬靜候不語。

  元祁登基後便開設國師一職,輔佐天子,溝通天人,最初元祁還有幾分皇帝實權,但隨著搞砸的事情越來越多,尉遲珩給他收拾的爛攤子越來越多,逐漸變成了空架子。

  再後來他迷上了蟲蛇煉丹,性情愈發變化無常,皇帝與國師的關係也日趨緊張。

  昭平二年初春元祁生了一場大病,尉遲珩為其尋丹求藥,大病初癒後關係和緩,至此似乎就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

  元湛粗略看完,輕嗤道:「這上邊寫著的仿佛是個本王不認識的人。」

  「一個人的變化是延長為兩年三年而一步步體現的,殿下越過了四年的春夏秋冬,有如此感慨也不足為奇。」

  元湛靠著椅背:「梁大人今日如此殷勤,可是要讓本王做些什麼?」

  梁宥寬並不糾結於他過於冒犯無禮的用詞,反而溫和笑道:「我想跟殿下借些人。」

  「哦?」

  「如今陛下也有除掉尉遲珩的傾向,我……」

  「你說什麼?」元湛打斷他,擰了下眉,「你說皇兄打算除掉尉遲珩?」

  梁宥寬面露詫異:「殿下不知道麼?」

  過了會兒,他便給元湛找好了台階:「想來是殿下臥榻養病,久未聽聞這些動靜。」

  「皇兄既然想除掉尉遲珩,為何與你聯手,偏生不來找我?」

  他可是最想讓尉遲珩死的人。

  元湛為元祁選擇梁宥寬而不選擇自己,感到匪夷所思。

  「……」

  梁宥寬原是只想抓他的痛點刺激他一下,沒料到這瘋子的想法異於常人,怕他將矛頭又指向自己,他道:「所以今日我不就來尋殿下了麼?」

  「看來本王中毒養身的這段日子,確實發生了好些事情。」

  梁宥寬關切問:「殿下中毒之事實在蹊蹺,不知現在可否查出眉目?」

  「皇兄下的。」元湛直言不諱,「本王自願喝的。」

  「……」

  片刻的沉默過後。

  元湛問:「發生了什麼,讓皇兄想除掉尉遲珩。」

  他看著梁宥寬,手指撥弄了一下耳墜,笑道:「你不說,本王可就自己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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