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點多,趕到桐柏縣,簡單用過午餐後,一百多號人進行分配。
陳秋霞、姚紅、孫志堅等人被送到金溪公社,到金溪公社後,具體分到南坳生產大隊。
「我是南坳生產大隊隊長常有福,跟我走吧!」一個四十出頭、長相憨厚的漢子笑了笑。
幾人跟著常隊長,以為會有卡車或拖拉機載他們。
結果常隊長身後空無一物,啥都沒有。
「常隊長,南坳生產大隊有多遠?」孫志堅推了推眼鏡問。
「不遠,就七八里山路!」常有福撓撓頭。
這些扛著大包小包、城裡來的娃娃,怕是吃不了農村的苦。
見陳秋霞行李最多,個子最小,臉色白白的,看著有些病懨懨的,接過她的兩隻皮箱,「給我吧!」
「謝謝!」陳秋霞微笑道謝。
「謝啥,你們這些娃娃,念過書有文化,卻跑到我們這裡窮旮旯,也怪不容易的!」常有福笑笑。
「隊長!」姚紅快走幾步,走到常有福前面。
「咋啦,姑娘!」常有福問。
「我們是來鍛鍊、磨練意志的,你不該嬌慣她,這些東西你不該幫忙!
該讓她自己扛!體會這裡農民的不容易!」姚紅眼裡閃過不懷好意。
「這小姑娘看著人不大舒服!還要走那麼遠,我空著手,順手的事兒!莫來頭!
哪有看著人生病了,不搭把手的?磨練意志也得病好了來!」常有福薅開姚紅。
這姑娘虎背熊腰,倒是個幹活的,可那心眼子看著不大好。
常有福老實憨厚,但不蠢笨,姚紅那點兒壞心思,哪有看不穿的?
鄉下婦人整天雞毛蒜皮的扯皮,見多了。
「隊長,別被她騙了,她是裝的!路上都好好的,就今天開始裝怪!」姚紅不甘心。
「這用得著裝嗎?小姑娘臉色像白牆,瘦巴巴的,跟個豆芽菜似的!」常有福不解,
「哼!她就是想給你一個弱不禁風的印象,以後你就不好派她重活!」姚紅眼睛一轉道。
「姑娘,你們是城裡來的知青,掙工分吃飯!幹得少掙的工分少!
重活是男勞力干,就連我們鄉下女子,也少有乾重活兒的!除非缺人手!」常有福解釋道。
這姑娘咋想的?心比舊社會的地主還黑!
「姚紅!常隊長說的對!大家都是革命同志,應當相互幫扶!
陳秋霞同學暈車,人不舒服,我們都該伸手幫一把,而不是當敵人對待!」孫志堅實在看不慣姚紅的歪心思。
「我說啥了?明明她就是裝的,你們被她蒙蔽了!」姚紅不服。
「行啦,你一路都針對她,只要眼不瞎的,都看得出來!
姚紅,這樣要不得,以後我們大家要在一起生活、工作、學習。
應該團結友愛,而不是拉幫結派!」孫志堅懟道。
「就是,姚紅,你一直說陳秋霞這不好、那不好!
人家說你啥了?你還是閉嘴吧!」另外幾個知青實在被姚紅搞煩了,挑撥離間,盡整事兒。
「我、我…」姚紅接連被所有人懟,鬱悶得要死。
以往在二中屢試不爽的伎倆,在這裡不起作用了。
「哼,真會裝!」姚紅不滿地瞪陳秋霞。
「略!」陳秋霞故意沖姚紅扮鬼臉。
「你們看、你們看!她就是裝的!」姚紅忙喊道。
大家看過來,陳秋霞背著背包,綴在最後面,深一腳淺一腳的自顧不暇。
「姚紅,你真無聊!」大家批評道,再沒人相信她的話。
「隊長,還有多遠?不會又說轉過前面的彎就到了吧?」孫志堅擦著汗,氣喘吁吁。
七八里山路,走了兩三個小時了,還不見盡頭。
問過幾次,常隊長總是含糊說快了、快了!
「嘿嘿!真讓你說對了!拐過前面那個彎,就看到村子了!」常隊長不好意思撓撓頭笑道。
眾人一聽,加快腳步,轉過彎,果然對面山坡下一大片田地。幾個院落散落其間。
幾頭牛在山坡上悠閒地吃著草,哞哞叫兩聲。
黃狗、黑狗在田間地頭歡快地奔跑。
院子裡不時傳來豬叫、鵝叫、雞鳴聲。
夕陽西下,山風吹來,涼風習習。
各家屋頂冒著裊裊炊煙,空氣清新,有青草夾雜著牛糞的特別味道。
「喂!我們來了,南坳村!」孫志堅幾人對著山下大喊,興奮地揮手。
「喂!」院落里的小孩聽到,揮手回應。
「知青到了!又有知青到了!」大一點兒的孩子邊跑邊喊。
半個小時後,終於在大隊的曬壩上匯合,村裡的人都來看熱鬧。
「隊長,又領幾個城裡娃回來?」有人問。
「是啊!」常隊長笑呵呵道。
「爸,回來啦!」一個圓臉小姑娘擠進人群。
「春妮,這是新來的知青哥哥、姐姐!」常隊長介紹道。
春妮撲閃著大眼睛,好奇打量著陳秋霞幾人,羞澀地笑了。
「歡迎、歡迎!咱們的隊伍壯大了!」幾位老知青從屋裡出來,熱情相迎。
「我叫莊勇,是這個點的組長!
走了一天,累壞了吧,宿舍已經打掃乾淨了,你們先去安置!馬上開飯!」一位二十三四、曬得黝黑的年輕人道。
「謝謝!」幾人都沒客氣,進了宿舍。
「春妮,這是這位陳知青的箱子,你幫著提到屋裡!」常隊長將箱子交給小女兒。
自己一個大老爺們,女生宿舍不便進去。
「誒!」春妮接過兩隻皮箱,小臉漲的通紅。
這皮箱看著就是好東西,提著倍有面。
知青們統一安排住在大隊保管室旁的幾間老房裡。
那是解放前地主家長工住的房子,後來成了村里給五保戶養老住所。
陳秋霞、姚紅分到女生宿舍,屋裡靠牆鋪好的一溜大通鋪,用木板拼的。
「你倆睡外面吧,進出方便!」帶路的女知青熱情道。
「謝謝!」陳秋霞感受到善意。
「陳姐姐,箱子放哪兒?」春妮問。
「就放這裡吧,一會兒我自己收拾!」陳秋霞指了指床邊。
春妮將皮箱放下,轉身要走。
「等一下!」陳秋霞叫住,從挎包里摸出幾顆糖,「給!拿去吃吧!」
常隊長幫他提了一路的皮箱,總要表達一下謝意。
「不用、不用!」看到黃紙包裹的水果糖,春妮眼睛亮晶晶的,出於禮貌婉拒。
「拿著!」陳秋霞不容分說,將糖塞到春妮手中。
「陳姐姐,真不用!」春妮覺得燙手。
就提了幾步路,就要人家一把糖,回去了她爹要說她沒家教。
「給我!」不知從哪裡竄出個七八歲的男娃,搶了糖就跑了。
不遠處還有個五六歲的男娃,跟著那男娃跑。
「誒,金寶,你幹嘛搶東西!快還回來!」春妮氣的邊罵邊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