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接你！我爸算著時間，說你們下午會出院，想不到這麼早！」春妮開心道。
「呀，陳姐姐，你這花環真好看！像電影裡的戰士！
還有小苒，戴上這花環，像個小戰士！」春妮捏了捏小冉的小臉蛋。
「咯咯咯！」小苒沖春妮笑。
「哎喲，這孩子居然笑了！」婦女主任驚奇道，「一直以為孩子是個傻的！」
小苒聽到，笑容僵住。
「呀，這孩子能聽懂？」婦女主任察覺到，很是詫異。
仔細打量，幾天不見，這孩子完全變了一個人。
眼睛亮晶晶，整個人很靈動，根本不是之前的呆傻、木訥。
「吃不飽、穿不暖，任誰都不會笑！
咱們小苒，可是個聰明、愛笑的孩子！
是不是，小苒？」陳秋霞輕輕拍著孩子道。
「嗯！」小苒摟著陳秋霞脖頸，親昵地蹭了蹭。
「天啊，孩子會說話了？」婦女主任捂著嘴，剛一見面，就這麼多令人震驚的事兒。
「孩子會說話很正常啊，都一歲半了！」陳秋霞好笑，這婦女主任不會把小苒當成傻子了吧。
「陳知青，你真是厲害！」婦女主任豎起大拇指。
「非親非故，你能做到這一步！
那顧家但凡有一人講良心，孩子也不至於落到這境地！唉！」
「顧家人咋回事兒？昨天來露個臉，交了費用就走了，真不管孩子了？」陳秋霞問。
「嗨！還說！
昨兒天擦黑，顧家兄妹帶著倆孩子回來，我們還以為孩子出院。
都趕到顧家一看，不見人。
再一問，說是你讓他們回來的！說不需要人守！
我們一聽，就知道顧家睜眼說瞎話！
一大早，隊長讓我和春妮來接你們！」婦女主任說起這個就來氣。
「來，小苒，嬸子抱！」沖孩子伸手。
「不！」小苒緊緊摟住陳秋霞脖頸，使勁兒搖頭。
「這孩子，賴在姨姨背上，姨姨很累的！」婦女主任笑道。
「不！」小苒依然不鬆手，只喜歡姨姨。
婦女主任沒再勉強，「累不累？要不我來背？」
「孩子沒啥重量，不累！
主任，回去了孩子咋辦？還交給顧家人？」陳秋霞想到更現實的問題。
「孩子好不容易才把肚子裡的蛔蟲打幹淨，再回顧家，孩子…」
「唉！不送回顧家，又能送去哪兒？」婦女主任嘆氣。
「姨姨！」小苒緊緊摟住陳秋霞。
「？」婦女主任眼睛瞪得溜圓，「這孩子還會喊人了？」
「當然，小苒是個聰明的孩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昨天開口說話的，都沒教她，自己就會喊姨姨了！
這麼好的孩子，放在顧家，只怕會毀了！
主任，你們還是想想辦法，幫幫可憐的孩子！
她是軍人的孩子，不該被這樣對待！」陳秋霞懇求道。
「我們也不想，可顧家實在…」婦女主任為難道。
路上氣氛有些沉重，孩子的安置壓得人心頭沉甸甸的。
「喂！回來啦！」轉過最後一道彎，山坡下的村民便看到她們，大聲招呼。
「回來啦！」春妮揮著手。
「陳知青，辛苦了！」來到曬壩上，常有福幾個大隊幹部早候著。
「不辛苦！」陳秋霞將孩子放下，抱在手臂上。
「蛔蟲打掉了，醫生讓一個月再去複診！忌食生冷，講究衛生，不然還容易長蛔蟲！」
「嗯！小苒，伯伯抱抱！」常有福接過孩子，在手裡掂了掂。
幾天時間，感覺孩子好像重了點兒，乾枯、蒼白的小臉上有了氣色。
「嘿！」神出鬼沒的金寶、銀寶竄出來，猛地揪了一下小苒的胳膊。
「奶，賠錢貨回來啦！」邊跑邊沖遠處的顧老婆子大喊。
「哇！」小苒疼的哇哇大哭。
「金寶！你手欠啊！欺負小苒做什麼？」常隊長罵道。
一個不留神，這孩子就竄出來，下手極快，防不勝防，討厭至極。
「略略略！」金寶得意的扮個鬼臉。
「顧金寶，你再動小苒試試！信不信打爛你的屁股！」進屋放挎包、水壺的陳秋霞衝出來。
「關你屁事！要你管，略略略！」金寶涎著臉，壓根不帶怕的。
目光掃過陳秋霞，見她身上的挎包不見，眼睛咕嚕嚕一轉，不知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賠錢貨就是賠錢貨！」顧老婆子罵罵咧咧走來。
「真是多管閒事！一兩毛錢吃寶塔糖就完事，非要送去衛生所。
又是住院、又是輸吊瓶，一下出去六塊多錢！
隊長，這錢憑啥我們出？該小娼、她出才對！」
「顧嬸子，做人要講良心！
若不是陳知青，小苒還在不在兩說！
人家出錢出力救孩子，你不感謝就算了，還要人家賠錢，哪有這個道理？」常有福被顧老婆子的無恥刷新下限。
「哼！一個搞破鞋的，能是什麼好人！
半夜不睡覺，專門來救孩子，她是神仙，能預知後事？
我看分明就是她乾的，自己乾的自己當然清楚！要不時間咋算的那麼准？」顧老婆子唾沫橫飛。
「顧老婆子，什麼叫搞破鞋？你哪隻眼睛看到了？」陳秋霞胸中湧起無名火。
「我有沒有告誡過你，我是烈士子女、軍人子女？信不信這就拉你去見公安！」
「哼，我沒看到你搞破鞋，有人看到！」顧老婆子神色倨傲。
「自己做沒做，心裡沒點數？
你說你是烈士子女、軍人子女，好好的沒做齷蹉事，怎麼會來下鄉？」
「誰告訴你的？」陳秋霞質問。
「說告訴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做沒做？無話可說了吧？哼！
大家快來看啊，這就是在城裡搞破鞋，不得不下鄉的爛人！
害了我孫女，還假裝好人！我呸！」顧老婆子啐道。
「啪！」一記清脆的耳光聲。
「啊！你、你又打人！」顧老婆子捂著臉，渾濁的三角眼迸出怨毒的目光。
「為老不尊，倚老賣老！滿嘴噴糞！
走，跟我去見公安！
一把年紀，不懂做人，讓公安教你做人！」陳秋霞一把揪住她衣襟，拉著就往外走。
「幹什麼？快來看啊，知青欺負老婆子啦！」顧老婆子順勢往地上一躺。
「小陳！快撒手！」大隊幹部們忙拉架，「有話好好說！」
趁著混亂，金寶、銀寶溜進屋子，爬上床去掏挎包里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