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金寶被打的鬼哭狼嚎。
「金寶！咋啦，誰欺負你！」金寶娘遠遠聽到，一路飛奔過來。
顧富貴在地裡頭也聽到，扔下鋤頭跑來。
「馬勒戈壁的，敢打我家金寶！」金寶娘如同一枚炮彈，朝陳秋霞撞去。
陳秋霞眼疾手快，扯過金寶推過去。
「嗷！」金寶被他娘撞得趴地上，眼冒金星。
「哎喲，我的金寶！」金寶娘發現撞錯了人，趕忙去扶。
「娘，打死她！打死那個賤人！她打我！」金寶拍著地，雙腳亂蹬，大聲哭喊。
「你個死妮子，賠錢貨，敢打我家金寶！我打死你！」金寶娘爬起來，張牙舞爪朝陳秋霞撲去。
「做什麼？」追出來的常隊長大喝，「你家金寶該打！打輕了！」
「隊長！你們這麼多人欺負我家金寶？」金寶娘質問。
「你不問問，你家金寶幹了什麼？」常隊長氣的胸膛一起一伏。
這倆孩子不是不諳世事的頑劣，是天生的壞種！
「我家金寶一個孩子，他能幹啥？」金寶娘強詞奪理。
「他偷了人家陳知青的白糖、奶粉，撒的床上到處都是！
多金貴的東西，就讓你家兩個兔崽子給糟踐了！
你說，該不該打？」常隊長問。
「誰叫她自己不撿好？知道東西金貴，還隨便放，小孩子哪懂？活該！」金寶娘翻個白眼。
「啪！」話音剛落，一個耳刮子扇來。
「難怪孩子不學好！你這當娘的都是歪的！」陳秋霞冷冷道。
「啊！你個瘋子，敢打我！我跟你拼了！」金寶娘不敢置信，要去拼命。
「行啦，金寶娘，消停些！」被婦女主任幾個給攔住。
「爹！快來救命！」金寶見到他爹，大聲呼救。
「什麼人，敢欺負我顧家！」顧富貴氣沖沖撥開人群。
自家老娘、兩個兒子在地上趴著，婆娘要跟陳知青干架，被村幹部攔著。
「馬勒戈壁，你敢欺負我顧家！去死吧！」顧富貴眼中閃過惡毒，一個粗大拳頭朝陳秋霞砸去。
陳秋霞感覺到一道黑影砸來，側身一閃，一個馬步下蹲，順勢拽住對方胳膊，一個過肩摔。
「砰！」壯實的顧富貴直挺挺摔在地上。
現場再次寂靜，金寶、銀寶都忘了哭嚎，靜靜看著在地上好半天才動彈的爹。
再抬頭看陳秋霞，眼神冰冷，細瘦的胳膊像根鐵棍，幾人只覺得脊背發涼、頭皮發麻。
在南坳村橫行這些年，終於遇到克他們的人！
有的人講道理聽不進，唯有拳腳，才能讓他們老實！
「嗚嗚，我不活了，知青欺負鄉下人，欺負軍屬…」顧老婆子坐在地上，又開始唱念打坐。
「看來你還沒領會精神！」陳秋霞走到老婆子跟前，活動手腕。
「你、你別過來！」老婆子連爬帶滾，一下退出幾米遠。
「一袋奶粉、一袋白糖！賠來！」陳秋霞俯視著老婆子。
「又不是我吃的！關我什麼事？我沒有！」老婆子耍賴。
「是嗎？」陳秋霞抬頭，在人群中搜索。
顧老頭扛著鋤頭，姍姍來遲，目光跟陳秋霞對上。
「顧老伯，你也是這麼認為的？」陳秋霞問。
眾人都看過來。
「老哥，你家金寶、銀寶確實不像話，把人家陳知青剛買的奶粉、白糖給嚯嚯了！」常隊長解釋道。
「才沒有！是她自己沒收好，關我家金寶、銀寶啥事兒！」金寶娘不服氣道。
一把扯過孩子，「爹，你看看，她把咱金寶打成啥樣了？」
金寶一個踉蹌，衣兜里的白糖撒出來。
「嘶！夭壽哦！這麼糟蹋好東西！」圍觀的人看到地上的白糖，都心疼壞了。
「打死都活該！」有人氣道。
不怪人家陳知青發怒，換任何人都忍無可忍。
顧老頭本來想耍賴的，奈何兒媳這一拽，弄巧成拙。
「隊長，就算我家金寶、銀寶不該，但她陳知青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氣也出了。
我家不計較她打人，這事兒算是扯平了！」顧老頭沉默片刻道。
又沖地上的幾人凶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滾回去！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顧老婆子、金寶娘、倆孩子忙爬起來。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這話說的沒毛病，可總覺得哪裡不對！
「呵！不計較？扯平了？」陳秋霞被氣笑。
「我說這倆孩子怎麼不學好，原來根上就壞了！」
「陳知青！怎麼跟老人說話的？」顧老頭臉色一沉。
「老人又咋啦？老人就可以不講道理？就可以耍橫？
知道我那兩包奶粉、白糖多少錢嗎？
沒有票，買的議價，奶粉三塊五，白糖兩塊！
你輕飄飄一句扯平了，我的錢就打水漂！憑什麼？」陳秋霞質問。
「那你打了我家這麼多人，又該怎麼算？」顧老頭眼睛咕嚕嚕轉、梗著脖子。
「呵呵！怎麼算？你不問問他們為啥挨的？
你那兩個寶貝孫子偷了我的東西，沒人教，我代為管教！
不然送到公安，就不是挨幾巴掌的事兒！
至於你家老婆子、兒子、兒媳，不管教自家孩子，反而偷襲我，我是正當防衛！
顧老伯，你們不願意賠償也行！咱們請公安來斷案！
誰幫忙，跑一趟公社！」陳秋霞問。
「我去！」孫志堅站出來。
「好！麻煩孫同學了！這會兒去，天黑前公安能趕到！」陳秋霞微笑著點了點頭。
「放心，一定把公安請來！就不信這裡是法外之地，由著他們為非作歹！」孫志堅朗聲道。
隨即推開人群，往村外去。
「誒，孫知青！別衝動、別衝動！」常隊長忙拉住，「別急啊，再商量商量！」
對顧老頭：「老哥，這事兒確實你家不占理，你就賠了吧！
鬧大了，誰都得不著好！
你們顧家沒臉，咱們南坳村丟人，建軍在部隊上也會受影響！」
「我家哪有！」顧老頭不情不願。
「老哥，說這話就沒意思了，前幾天你們才收了包裹！
建軍寄了一大包，又是奶粉、又是糖，還有孩子的新衣裳！
誰都沒眼瞎，這話糊弄不了誰！」常隊長不客氣道。
「等著！」顧老頭又沉默半晌，才不情不願開口。
「老頭子，不行！給了，咱閨女吃啥？」顧老婆子急道。
「呵呵！金寶奶，這是建軍寄給小苒的！
你閨女春花多大了，好意思吃嗎？吃下去不怕爛腸肚？」有村民看不慣。
「關你屁事！」顧老婆子說漏了嘴，臉色漲紅。
「走啦！還咧咧啥？」顧老頭喝道。
「慢著！」陳秋霞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