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陳秋霞猛地打開門,抱著小苒出來,孩子內急。
「哎喲!」貼著門的銀寶不防,跌進屋裡。
金寶則敏捷地彈開,閃躲一邊。
陳秋霞來不及理會,抱著孩子往廁所跑。
「啊!小流氓!」屋裡響起姚紅的尖叫和其他女知青的驚呼聲。
大熱的天,女知青們都只穿了背心、褲衩子睡午覺。
姚紅靠門口,穿了件破舊汗衫,讓銀寶看了個正著,又羞又惱。
銀寶沒想到能大飽眼福,愣了好一陣,才回過神。
見姚紅罵得難聽,故意扮鬼臉,「好大的乃 子!略略略…」
「你!臭流氓,打死你!」姚紅氣急,顧不上穿外衣,跳起來去抓銀寶。
銀寶轉頭就跑,跑到院壩上。
姚紅站在門口不敢出去,銀寶得意地喊著,「出來呀,大乃 子!」
「你個天殺的,從小不學好!臭流氓!」姚紅罵道。
原本姚紅不尖叫,銀寶爬起來就出去了。
倆孩子一心惦記的,是二叔顧建軍的那個大大的旅行包里的好東西。
這幾天一直在曬壩轉悠,找機會偷那個包。
結果姚紅反應過激,激起銀寶好奇。
姚紅家裡窮,十八歲的大姑娘,家裡都沒捨得給添置一件胸衣。
而顧家房子緊,顧富貴一家四口擠一個屋。
生活枯燥,沒啥娛樂,夜裡就剩下夫妻倆那點兒破事。
倆孩子早就看了個七七八八,提前性早熟。
這句話是顧富貴跟金寶娘做雙人運動時常說的,銀寶直接套用。
「你個不要臉的臭流氓!你馬勒戈壁,@$^&…」姚紅也不是吃素的,滿嘴的祖宗問候。
隔壁男知青們被吵醒,出來查看,瞥到汗衫、褲衩子的姚紅,忙捂著臉退回去,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快關上!」賀紅梅穿好衣服,跑來把門關上,才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歐,大乃 子、大乃 子!」銀寶還在拍手大喊大叫。
「啪!」後腦勺重重挨了一下。
「嘴臭的玩意兒!誰教你的?
知不知道你這是什麼行為?是耍流氓!要挨槍子的!」陳秋霞抱著小苒,邊罵邊又是幾個大逼兜。
「小小年紀不學好,長大了是禍害!該生下來扔尿桶里溺死算了!」
「哎喲、哎喲!」銀寶想逃,奈何就是甩不掉,陳秋霞的大逼兜如影隨形。
最後還是金寶參戰,吸引陳秋霞的火力,銀寶才逃脫、
「你們聽著,再敢靠近女生宿舍,把你倆抓起來,送公安,不信沒人治不了你們!」陳秋霞威脅道。
「金寶、銀寶,你們在做什麼?給我站住!」從常隊長家回來的顧建軍見到,大聲喝道。
「快跑!」金寶拉著弟弟跑了。
二叔的巴掌就不是陳秋霞那般和風細雨,而是雷霆萬鈞。
一巴掌下來,能要半條命。
「剛才倆孩子又做了什麼?」顧建軍問。
「還能是啥,偷看女知青睡覺。
再不管,再過幾年,就該偷看女人上廁所,夜踹寡婦門了!」陳秋霞氣沖沖的。
「難為你生在這樣的家庭,沒長歪簡直是奇蹟!」
顧建軍想起中午陳秋霞懟他娘的話,神色古怪地看著陳秋霞,欲言又止。
「顧同志有事?」陳秋霞問。
「沒、沒啥。」顧建軍覺得自己一定是病了,居然生出幻想,認為自己是撿來的。
「那個、陳知青,找你說個事兒。」常隊長搖著草帽接過話。
這事兒得中間人來說,哪有當事人直接跟當事人說的?萬一不成,往後怎麼相處?多尷尬。
常隊長、顧建軍各在一個頻道,理解錯誤,結果正確。
陳秋霞將孩子交給顧建軍,「孩子該喝水了,兌一碗奶粉給她喝,奶粉在床底的箱子裡。」
「好!」顧建軍抱過孩子,面色有些不自然。
陳秋霞跟著常隊長來到保管室,常隊長往外面瞅了瞅,這才進屋。
「隊長,啥事?神秘兮兮的。」陳秋霞跟著緊張。
「那個、陳知青,你想過將來找個什麼樣的對象嗎?」常隊長神色嚴肅、認真。
「隊長,咋突然想起問這個?是不是有誰在你跟前說什麼了?
我還小,暫時沒考慮個人問題。」陳秋霞蹙眉。
「呃,陳知青吶,你不小了!按照法定年齡,都可以領證結婚了。」常隊長扇著草帽,尷尬笑了笑。
「隊長,顧同志托你來說的?」陳秋霞一下聯想到顧建軍,特別是剛才他欲言又止的模樣。
「呃…」常隊長老臉一僵,沒想到這女娃聰慧如斯,一下給猜中了。
原本要拐彎抹角的話題,直接擺上明面。
「是建軍,不過不是他提出的,是我的想法!」常隊長訕笑著。
「不是他提出的?隊長,你的意思,他沒這個意思?」陳秋霞眉頭蹙得更深了,常隊長這不是亂點鴛鴦譜?
「啊,不不!建軍這孩子實誠,他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是我,覺得建軍需要找個像你這樣潑辣、厲害又對孩子好的媳婦。」常隊長忙解釋,生怕誤會。
「對孩子好的大有人在,知青點的女知青那麼多,為啥就盯上我?」陳秋霞問。
常隊長搖著草帽許久,一咬牙,拍著大腿:「嗨,陳知青,你是個聰明人,咱就不繞彎子了。
女知青是有好幾個,可沒誰像你那樣,對孩子的愛發自內心。
不說那個姚知青,就說賀知青吧,人是不錯,可比不上你。
她做事帶了幾分算計,都是權衡利弊過的。
若建軍沒孩子,興許倆人能安安穩穩過一生。
可這中間有個小苒,一旦她生下自己的孩子,小苒怕是好日子到頭了。
陳知青,說句傷人的話,你經歷過,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兒吧?」
「那你又如何肯定,我不會苛待小苒?」陳秋霞笑了笑。
「你這孩子心底善良,嘗過被後娘苛待的苦頭,深知其中的苦,斷不會轉嫁到孩子頭上。
你與小苒非親非故,認識的第一天,就記掛著她,還出手相救,孩子親你,說明你與這孩子有緣。
建軍也不容易,一大家子全吃他、喝他,唯有你鎮得住那一家子。
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更適合建軍!」常隊長掰著指頭,一一道來。
「隊長,說這麼多,合著把我當成他的鎮宅神獸來著?
啥都靠老婆擋在前面,他堂堂一個男子漢,要來何用?」陳秋霞揶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