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政委顏懷謙接到顧建軍寄來的結婚、隨軍兩份申請報告,附帶准配偶的家庭情況。
赫然寫著陳秋霞,以及其父母姓名、單位、政治面貌等。
確實是師長陳國海的女兒。
顏懷謙笑笑,這姑娘嫁顧建軍,說起來也不委屈。
顧建軍這小子的能力,大有前途。
而且這小子不愛說話,踏實肯干,沒花花腸子,日子雖平淡但安穩。
正要起身,有人在門外喊:「報告!」
「進來!」顏懷謙將手裡的申請放回抽屜。
「政委!」陸致遠將申請遞交,「這是我的結婚申請!」
「結婚申請?你跟誰?」顏懷謙問。
「陳倩倩,軍區文工團戰士!」陸致遠臉上帶著笑意。
「陳師長的女兒,母親是第一中學老師,根正苗紅的革命戰士!」
顏懷謙聽了,訝異地瞅了他一眼。
要說根正苗紅,不應該是陳秋霞嗎?
生父、生母都是革命軍人,生母還是烈士。
放著這樣根正苗紅的姑娘不要,偏要選陳倩倩。
陳倩倩生父是資本家,生母是資本家大小姐。
她可算不得根正苗紅,是借著陳國海的身份染紅的。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組織開會討論後,會儘快給你答覆!」顏懷謙沒做過多表態。
「是!」陸致遠敬了個軍禮,轉身出了門。
這事兒板上釘釘,走個流程而已。
顏懷謙拿著兩份申請報告,想了想,給師政委廖仲達打去電話。
「喂,老顏啊,什麼事兒?」廖仲達問。
「首長,我這裡有兩份結婚申請報告,顧建軍和陸致遠的。」顏懷謙回道。
「哦,好事啊,呵呵!」廖仲達笑了會兒,「誒,老顏,你找我,莫非有情況?」
「說不上,只是…」顏懷謙斟酌著。
「這事兒跟師長有關,我想問問,要不要徵詢師長意見?」
「你是說陸致遠?他決定要跟那個陳倩倩結婚?
那小子,眼神不好,秋霞多好的孩子,他死活看不上。
陸致遠敢交報告,想來他們通過氣,老陳同意了的!
你們批就是!唉!委屈那孩子了!」廖仲達想起瘦巴巴、沉默寡言的陳秋霞,不免惋惜。
「不是這個,首長!是顧建軍,他、他二婚,要娶陳秋霞!」顏懷謙忙道。
廖仲達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顏,你說什麼?秋霞那孩子要跟顧建軍?他們怎麼攪到一塊兒去了?」
倆人八桿子打不到啊。
「顧建軍的老家在東陽市桐柏縣金溪公社南坳生產大隊,陳秋霞偏偏在那兒下鄉插隊…」
顏懷謙把顧建軍家的情況,陳秋霞見義勇為救孩子等事兒,簡單做了匯報。
「怎麼會有這種事兒?顧建軍從沒向組織提過?是咱們工作失職了!」廖仲達聽完很不是滋味,甚至憤怒。
自己手下的兵,一心保家衛國,不怕流血犧牲,卻被家人欺負成這樣,孩子都差點兒沒了。
「顧建軍的結婚、隨軍你們儘快辦理,讓他歸隊時,把妻女都帶上!」廖仲達當即拍板。
「是,首長!」顏懷謙大聲道。
「那、陳師長那裡,要不要通個氣?我估摸著他不知情,萬一他不同意…」
「那是他們家務事,不屬於工作範疇,咱們只負責審核資料是否屬實,配偶政治背景是否乾淨。」廖仲達決斷道。
「顧建軍倒是會挑,相中秋霞!嗯,他倆挺般配的!
行了,你去落實,特事特辦,記得把家屬住宿問題一併解決了!」
「是!首長!」顏懷謙掛了電話。
拿著兩份申請報告,召開支部會議。
參會的幾位領導看到這兩份結婚申請,全都面色古怪。
陳師長的兩個女兒同時申請結婚!
既然師政委定了調,他們自然無話可說,以最快的速度走流程。
「這是正常流程決議,作為領導,還請各位注意影響,不要四處傳播,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會議結束,顏懷謙著重叮囑。
陸致遠跟陳師長兩個女兒的糾葛,本就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現在兩個女兒都結婚,嫁的是同一個軍營的兩人,還是最矚目的兩個軍官。
傳出去,軍營、家屬院不得炸了,說女人八卦,男人八卦起來一樣八婆。
「是!」與會人員紛紛應道。
當天下午,蓋了章的批覆用航空件寄回金溪公社。
下了班,陳國海走出辦公室,碰到廖仲達。
「老陳,恭喜啊!啥時候吃喜糖?」廖仲達笑嘻嘻地拍了拍搭檔肩膀。
陳國海笑了笑,一臉喜氣,「唉,恭喜啥啊!要不是致遠年齡不小,我哪會答應?
倩倩那孩子乖巧懂事,我和她媽還想著多留兩年。
架不住致遠那小子求娶心切,倩倩幫著打圓場!
唉,女大不中留,就怕留來留去留成仇啊,哈哈…」
「看著看著,兒女都大了,我們也老咯!」廖仲達感嘆道。
「可不!戎馬大半生,不得不服老啊!」陳國海說著,眼裡有說不出的得意。
女兒嫁陸致遠,家世、人品、長相無可挑剔,他很滿意。
「辦喜酒別忘了請我!」廖仲達笑道。
「快了、快了,她媽的意思打算定在國慶節!」陳國海笑得像彌勒佛。
回到家,張麗娜已做好飯菜,和兒子一起等著他。
「回來啦,洗個手就開飯!」張麗娜接過丈夫的公文包,遞上拖鞋,賢惠的不能再賢惠。
「老陳,上次說的那個顧建軍…」飯桌上,張麗娜說半截,看丈夫反應。
「嗯,你們學校那個女老師咋說?
這小子是我們師最拔尖的,雖說有個孩子,是二婚,說媒的人可不少,都看好他!
嫁這小子,委屈不了她!
要不是倩倩非致遠不嫁,我都想把這小子招進咱家!」說起顧建軍,陳國海引以為傲。
全軍大比武,拿了第一名,給全師爭了光。
「他就那麼好?比致遠還好?」張麗娜握筷子的手用著力。
「致遠也好,不過跟顧建軍比起來,少了那股狠勁兒、血性!」陳國海點評道。
「致遠出身好,家境好,骨子裡帶了優越感。
不像顧建軍,來自農村,沒背景,全靠自己拼出來!」
「你這意思,致遠不是自己拼出來的?」張麗娜聽著不舒服。
這也沒啥,革命一輩子,扶一把孩子應該的!
將來咱們衛東進部隊,不也有人托一把。」陳國海笑道。
張麗娜食不知味地扒拉著米飯,心裡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