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顧建軍遞過一碗涼白開。
陳秋霞接過,一口氣喝完。
「你家真是、唉,不說了,再忍個十天半月,就清淨了!你也去歇會兒吧!」
陳秋霞笑了笑,沒誰整天吃飽了撐的,盡跟人幹仗。
累,還無聊至極。
「媽媽、花花!」小苒開心地玩著裁剪後剩下的花布碎片,往身上比劃,臭美臭美的。
「呀,這是誰呀,小仙女嗎?真好看!」陳秋霞逗道。
「咯咯咯…」小苒被誇美了,開心的咯咯笑。
「該睡午覺了,等睡醒了,姨姨給你縫新衣!乖!」陳秋霞將花布收起,摟著孩子午休。
賀紅梅聽到小苒喊陳秋霞媽媽,氣得面目扭曲。
不識抬舉,明明自己先認識,也對她釋放善意,她卻視而不見,自己好心餵了狗!
再無半分對小苒的心疼、憐惜,只覺得很礙眼,不想見到,更不想聽到她的笑聲。
姚紅不知在想啥,兩眼直直的,發呆出神,又莫名其妙的露出詭異笑容,看著滲人。
總之,原本還算和諧、融合的宿舍,氣氛詭異。
明明有說笑,可少了往日的隨意、輕鬆。
「誒,陳秋霞同志!你真的跟顧同志…」傍晚吃飯,孫志堅湊過來,壓低聲音沖陳秋霞眨眨眼。
莊勇、杜斌、夏江海幾個知青蹲在不遠處,看似悶頭刨飯,實則尖著耳朵偷聽。
「嗯!」陳秋霞大方承認,調羹拌著碗裡的雞蛋羹和米飯。
「媽媽!」小苒坐小凳上,等著投餵。
「真的?太好了!恭喜啊!」孫志堅露出笑容,衷心祝福。
「還沒政審呢!」陳秋霞笑道。
「你也太低調了!咱這裡誰能比得過你?你要是政審都過不了,那我們算啥?
你們很快就能領證了吧?我們可都等著吃喜糖哦!」孫志堅目光瞥向莊勇他們。
陳秋霞看過去,幾人沖她笑,「恭喜啊!」
「謝謝,一定的!」陳秋霞坦然接受大家的祝福。
顧建軍端著倆人的飯盅盅過來,大方坐在她身邊,「我來餵吧,你先吃!」
「你們慢慢吃!」孫志堅識趣地閃人,不當電燈泡。
「沒事,你先吃,我吃不了這麼多,一會兒還要分一些給你!」陳秋霞看著滿滿兩盅飯菜。
以顧建軍的個頭,一盅的分量壓根不夠,而自己又撐不下。
「我夠了,你太瘦,該多吃點兒!」顧建軍關心道。
「我特意多加了三兩米,給你的!」陳秋霞睨了一眼。
「那你先吃,剩下的我再吃!」顧建軍將飯盅盅往陳秋霞那邊推了推。
「放著吧,太燙,吃不下!」陳秋霞笑笑,繼續餵孩子。
賀紅梅聽著倆人的話,沒了胃口,能不能別在人前秀恩愛?
端起碗回屋,眼不見為淨。
姚紅則大咧咧坐在門口,呼哧呼哧吃著,她要時刻監視著陳秋霞。
腦子裡不停地轉,怎麼才能攪黃他倆。
想來想去,唯有顧家那幾人能利用,只有他們跟自己一樣,不想他倆成。
哦,不,還有一個人,賀紅梅!
眼睛一轉,起身進了屋,嘀嘀咕咕許久,一臉得意笑容地出來。
飯後,顧建軍洗碗,陳秋霞給孩子洗澡。
然後把收音機擺在窗台上,開始晚間收聽環節。
村民們搖著扇子,或蹲或站,靜靜聽著。
陳秋霞則端著筲箕出來,裡面裝著裁剪好的布料,邊聽邊縫,動作嫻熟,針腳細密、勻稱。
「你還有這手藝?跟誰學的?」顧建軍很意外。
「我外婆!」陳秋霞回道。
外婆自知時日無多,知道孩子以後只能靠自己,特意教她縫補、洗衣做飯等基本生活技能。
最開始陳秋霞縫的歪歪扭扭,指頭扎得血淋淋的。
外婆耐心教她,教她訣竅。
等她能縫出細密、均勻的針腳,能踩著凳子在灶台上煮熟飯時,外婆溘然長逝,眼裡滿是不舍和心疼。
在父親身邊生活的十年,全是自己縫衣,補丁摞補丁,穿的是陳倩倩不穿的破衣服。
要不是父親是師長,在軍區大院,張麗娜不敢做的太過分,她連這些破衣服都撈不到。
顧春花在曬壩外徘徊,看著二哥跟陳知青不避諱地坐一塊兒,眼裡又恨又妒。
「怎麼不去聽收音機?」姚紅冷不丁冒出來。
「哼,要你管!」顧春花翻個白眼,轉身走開。
姚紅沒說話,默默跟著。
「你跟著我幹啥?」顧春花回頭瞪她一眼。
「你甘心你哥被人搶?不想跟你哥隨軍?」姚紅開口。
顧春花轉過身,定定看著她,滿眼鄙夷,「你有這麼好心?莫非,你也看上我哥?」
這個姚知青長得醜,還一身酸臭味,邋裡邋遢的。
顧春花打心底里瞧不上,就這也敢肖想她哥?
自己雖邋遢,但出門可是光鮮亮麗的,只是不愛收拾屋裡。
「你可以這麼想!不過你哥看不上我!」姚紅死心了。
滿心滿眼想的是怎麼攪散倆人,自己得不到,誰也別想得到。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顧春花嗤笑。
「你找我,不是來做善事的吧?你幫了我,圖啥?」
「你別管我圖啥,你願意看著她跟你哥隨軍,從此把住你哥的錢袋子,你家喝西北風?」姚紅問。
「不想!憑什麼?我哥掙的錢都是我們顧家的!」顧春花尖聲道。
「光想不動,眼睜睜看著他們領證,然後隨軍?」姚紅冷笑。
「那你說怎麼辦?你有什麼辦法?」顧春花反問。
「辦法不是沒有,就看你敢不敢做!」姚紅走近,居高臨下看著顧春花。
「你、你想做什麼?」顧春花聞到酸腐味,胃裡湧起噁心感。
姚紅湊近,一陣低語。
顧春花驚愕地看著她,「你們不是一起來的嗎?」
「你到底干不干?機會就這一次!過了就沒了!
等幾天部隊的政審通過,他們就去領證,再要攔可就攔不住了!」姚紅皺眉。
「那你呢?什麼都不做?活雷鋒?」顧春花不相信姚紅這麼好心。
不吃鍋邊飯,不圍著鍋邊轉。
姚紅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怎麼可能好心幫她?
「我、我要你哥!總行了吧!」姚紅臉色微紅,露出嬌羞。
「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顧春花滿眼嫌棄。
「咱們各取所需!只要你哥歸我,我保證帶你隨軍,如何?」姚紅拋出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