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真的結婚了？」陳衛東坐到陳秋霞身邊，喋喋不休。
「嗯！喏，這是你姐夫顧建軍！一營副營長，管著你二姐夫！」陳秋霞一本正經介紹。
「大姐夫！我是陳衛東！」陳衛東伸手握住顧建軍，目光崇拜。
這幾天時常聽父親念叨這人，沒想到竟是自己大姐夫！
「你好！」顧建軍笑了笑，對他印象極佳。
這個小舅子蠻有意思，明明是張麗娜所生，卻跟妻子很親近。
「小苒，快喊舅舅！」陳秋霞教孩子。
「舅舅！」小苒奶聲奶氣喊著，朝舅舅撲去。
「誒！」陳衛東忙接住。
從兜里掏出幾顆奶糖，「小苒真乖！來，吃糖！」
「謝謝！」小苒兩隻手拿著糖，開心得眉眼彎彎。
陳衛東掂了掂孩子，「小苒咋這麼輕？多大了？」
「下個月十五號滿兩歲！」陳秋霞回道。
「快兩歲了？我還以為才一歲呢！」陳衛東驚呼，「這孩子咋瘦成這樣？」
「她媽媽生她時沒了，家裡人把她扔豬圈裡。
我見到她的時候，連路都不會走，人都快餓死了。」陳秋霞的話讓氣氛顯得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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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海聽了，看了眼孩子，滿眼同情，沖小苒拍拍手，「孩子，來，爺爺抱！」
小苒緊緊抱住舅舅，戒備地看著他，這老頭對媽媽好兇，是壞人！
陳國海伸出的手尷尬地晾著，「這孩子還挺認生的！」
「小苒，那是外公，去吧！」陳秋霞對孩子道。
她沒想到剛才還對她疾言厲色的父親，突然對這孩子釋放善意。
不過想到能拉近顧建軍跟他的關係，又能讓張麗娜、陳倩倩心裡不痛快，她樂意為之。
小苒看看媽媽，見媽媽沖她微笑，這才緩緩朝陳國海撲去，「外公！」
「誒！」陳國海抱著嬌軟的孩子，露出慈祥笑容。
老夥計們投來羨慕眼光，極大滿足了他的虛榮心，全師最優秀的後輩是他女婿！
當然也有對這孩子的喜愛，抱著香香軟軟的孩子，原本有些冰冷的心頓時軟了。
年輕時沒抱過陳秋霞，更沒抱過陳倩倩。
臨到老了才抱孩子，一抱上就不想撒手，原來孩子這麼可愛！
「小苒這孩子很聰慧！別看小，心裡可明白了，特別護她媽媽！」穆凝香誇讚道，滿眼慈愛。
「是啊！陳國海，你老小子啥運氣？
憑白得了兩個好女婿，有憑白得個外孫女，收收你那嘚瑟勁兒！」陸振華笑罵。
幾人爭著逗孩子，爭著讓孩子喊爺爺、奶奶、外公。
孩子喊了誰，誰便眉飛色舞，高興得不行，像一幫老小孩。
「大姐，我先抱的小苒！」陳衛東不滿地抱怨。
香香軟軟的外甥女離了手，再抱不到。
「我和你姐夫不都靠邊站了？」陳秋霞笑道。
「大姐，你在農村過得還習慣嗎？我看你都黑了好多！」陳衛東關心道。
「還行！大隊的人挺關照的，乾的活兒不重！」陳秋霞笑了笑。
「大姐，你結婚咋一點兒風聲都沒有？你跟姐夫認識有多久？你們這算是閃婚了吧？」陳衛東眼裡閃著八卦。
「嗯，你姐夫探親假就那麼幾天，一切從簡。」陳秋霞目光有意無意瞥了眼張麗娜。
要不是她們母女通過姚紅使壞，她未必會跟顧建軍走到一起。
張麗娜被冷落在一旁，端莊、體面差點兒維持不住。
擠出笑容，「老陳，孩子們的婚禮馬上開始，咱們也該上台了！」
「老連長，請，上去講兩句吧！」陳國海對陸振華道。
陸振華既是親家，又是自己的老領導，自然得放低姿態。
「我和老穆就不上去囉嗦了，你去吧！」陸振華擺擺手，伸手抱過孩子。
兒子娶了陳倩倩，他們打心裡不認，懶得上去給她貼金。
有那點兒時間，不如逗孩子玩。
「那好吧！」陳國海不好勉強，和妻子上台。
師政委廖仲達做證婚人先致辭，然後是陳國海夫婦，代表娘家人致辭。
陳國海一如既往的簡短几句話。
反倒是張麗娜，滿眼捨不得和欣慰，煽情地表達母女情深，掏出手絹按了按眼角。
溫柔多情又不失儀態，把一個良母演繹得很到位。
台下的家屬們卻不屑地撇撇嘴。
男人們看不出其中的道道，女人們可是門清。
這一家欺負陳秋霞沒了娘，搶了她的一切。
這婚禮不就是炫耀他們的勝利？
高建英帶著孩子們跟李桂芬坐在一桌，不時偷瞄主桌的陳秋霞。
她帶著孩子們進城玩了一天，回來時正好看到一家子圍攻陳秋霞。
第一次見到陳秋霞，便被驚艷到。
姑娘黑是黑了點兒，可五官精緻，眉眼如畫，清水出芙蓉，望之親切。
陳倩倩精心打扮，卻透著庸脂俗粉的味道，和一股資本家小姐高高在上的傲慢，令人厭惡。
「顧副營長家小陳，真是能幹。
一個下午，進進出出幾趟，就把家布置的有模有樣，是個過日子的人！」李桂芬對陳秋霞讚不絕口。
沒有傳言中的胡攪蠻纏，跟她們一樣樸實無華，充滿煙火氣，心底善良。
「致遠哥，你在想啥？」陳倩倩明顯感覺到丈夫心不在焉。
「哦，沒想啥，就是覺得我爸媽沒上台，挺遺憾的！」陸致遠收回思緒。
明明娶了心心念念的姑娘，可心裡為何沒有想像中的喜悅，反而空落落的？
難道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我都說了，你媽不喜歡我！你看，連咱們婚禮，都不肯給咱們面子！」陳倩倩暗恨，咬牙道。
「好啦，他們能百忙之中抽空來，已經很不容易了！」陸致遠微微蹙眉，倩倩的話聽著刺耳。
新人挨桌敬酒，敬到一營那桌，陸致遠被拉著灌了好幾杯。
「致遠哥，少喝點！」陳倩倩拉著臉，一臉不高興。
討厭這幫糙漢，粗魯無禮、咋咋呼呼，喝酒像不要錢的白開水。
還有好幾桌的酒要敬，今晚還要洞房，灌醉了咋辦？
「好！」陸致遠應了聲，跟戰友們一飲而盡。
「誒，老夥計，我咋看你好像有些不高興，是不是因為顧副營長他媳婦？」搭檔張大成拍了拍他肩頭。
顧建軍探親回來，他們的苦日子又要來了。
更令人大吃一驚的是，顧建軍的媳婦居然就是陳師長家大小姐。
張大成被塞了一嘴的瓜，有太多話想問陸致遠。
「喝你的酒！別娘們嘰嘰的到處八卦！」陸致遠沒好氣地搗了一拳，帶著新娘去下一桌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