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酒席,大家簇擁著新人去新房鬧洞房。
陸振華兩口子、陳國海一家三口連夜返回各自駐地。
顧建軍帶著妻子、女兒回新家。
「我睡小床,你和小苒睡大床!」不等陳秋霞提,顧建軍先開口。
倆人雖是夫妻,但彼此感情還沒到那一步。
「嗯,好!」陳秋霞暗暗鬆了口氣。
一路顛簸,又拾掇新家,倆人都很累,早早便歇息。
這邊陳國海一家坐著吉普車回師部。
「唉,時間過得真快,明明倩倩還是一個奶團,轉眼就嫁人了!」張麗娜沉浸在女兒嫁人的喜悅中。
「說不定再過一年,倩倩就懷孕生子,咱們得當外公外婆了!
那時我才四十,還沒退休!老陳,你說到時孩子哪邊帶?」
沒人回應。
「老陳,問你呢!」張麗娜戳了戳副駕座的丈夫。
陳國海嗯了聲,沒再理會。
「老陳,你咋啦?」張麗娜心裡一咯噔。
她看到丈夫的側顏,眼神晦暗不明,極力隱忍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前奏。
同床共枕十八年,她立刻意識到哪裡出了問題,腦子裡迅速想著對策。
「爸,大姐也結婚了,你打算給大姐置辦些啥?」陳衛東毫無察覺,琢磨著幫大姐謀些福利。
「她一聲不吭就結婚,眼裡還有我這個老子?
她都沒我這個老子,還用得著我給她置辦啥?
她那麼能幹,從家裡、致遠那裡搜刮不少錢,會差這仨瓜倆棗?」陳國海語氣酸溜溜。
「爸,你這話不對!」陳衛東反駁。
「那些是大姐應得的,是家裡和致遠哥欠她的。
她結婚了,你作為父親,她唯二的親人,不該給她置辦點兒嫁妝嗎?
爸,今天那麼多人都看著呢!
你給二姐辦了盛大婚禮,風風光光出嫁。
大姐什麼都沒有,你還當眾訓斥她。
人家會怎麼看?說陳師長厚此薄彼!有後媽就有後爹,說你不明事理!」
「啪!」陳國海一巴掌拍來。
后座的陳衛東不防,捂著臉愣住。
陳國海臉色陰沉,「兔崽子,跟誰說話?敢教訓起你老子來!」
「老陳,你打孩子做什麼?」張麗娜驚呼,下意識擋在兒子前面。
「哼!」陳國海目光冷冷掃過妻子,沒再說話。
「衛東,你也是,誰教你這麼跟你爸說話的?」張麗娜數落兒子,話里話外暗示兒子受人蠱惑。
「沒誰教!媽,我高二了,有自己的辨別能力!
大姐是爸的女兒,結婚了家裡不該給陪嫁嗎?
你給二姐置辦幾十條腿,還有手錶、自行車、縫紉機、收音機,什麼都不缺。
大姐呢?什麼都沒有!
我不說不代表別人看不見!不代表大姐不會知道!」陳衛東頂撞道。
「從小你們就不喜歡大姐,就連下鄉都是逼她去的!二姐現在的一切本該是她的!
給她置辦嫁妝不應該嗎?那是咱們欠她的!」
「你這孩子,我是你親媽!」張麗娜氣得發抖,「陳秋霞給你灌了什麼迷魂藥,她說啥你信啥!」
「大姐什麼都沒說!是我自己用眼睛看的!」陳衛東回道。
警衛員開著車,腦門子直冒汗。
這些是自己該聽的嗎?恨不能把耳朵堵上。
狂踩油門,衝進大院,衝進師長家的小院子。
陳國海跳下車,重重摔門。
「麗娜你來一下!」丟下一句話,徑直回了臥室。
張麗娜趕緊跟上,輕輕把門關上,緩步走到丈夫跟前,「老陳!」
「啪!」一耳光狠狠甩在臉上。
「啊!」張麗娜尖叫。
這一巴掌用了八成力道,打得她眼冒金星,腦袋嗡嗡響。
「張麗娜,你很好!竟敢算計老子!」陳國海指著妻子,怒不可遏。
「砰砰砰!」門外傳來急促的拍門聲。
「開門,媽,你怎麼了?」兒子焦急呼喚。
陳國海瞪著妻子,張麗娜忍住眼淚,深吸一口氣。
沖外面道,「沒事兒,你去休息!媽不小心摔了一下。」
「開門,我看看!」陳衛東不信。
「媽睡了,你別鬧了,去休息吧!」張麗娜哄道。
好一會兒,陳衛東才離開,「媽,有事兒你叫我!」
聽著兒子離開的腳步聲,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下來。
「老陳,對不起!」張麗娜坐到丈夫身邊,捏著他的肩頭、頸椎。
陳國海沒說話,任由妻子伺候著。
「其實我也是前幾天意外得知秋霞的消息,跟她同去插隊的人打來電話。
說她在那邊不好好改造,挖空心思想要回城,不惜跟二婚軍官火速結婚,那軍官叫顧建軍。
我怕你著急上火,才騙你說學校老師跟顧建軍的故事。
向你打聽這個顧建軍到底何方神聖,聽你對他讚不絕口,我猶豫了,不知該不該告訴你!
沒想到秋霞這孩子動作迅速,居然趕在今天跟顧建軍回來,讓你產生誤會…」張麗娜一副替丈夫著想的賢惠模樣。
見丈夫遲遲沒說話,神色鬆動,柔軟的手又在丈夫頭上按摩。
柔韌有勁兒,力度剛剛好,按摩一陣,陳國海發脹的腦袋鬆快不少。
「你不該隱瞞!讓我很被動!當著那麼多人,弄得下不來台!」陳國海長嘆一口氣。
「是我的錯!我不想這些事干擾到你工作!沒想到弄巧成拙。」張麗娜主動攬下錯。
身子若有若無觸碰丈夫,呼出的熱氣噴在丈夫耳邊。
陳國海大手攬住妻子腰肢用力一帶,落在懷裡,「下不為例,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事隱瞞我!」
張麗娜順勢攀住丈夫脖頸,「我記住了!陳師長!」
四目相對,目光交織,噼里啪啦的火星子四濺,乾柴烈火。
「這麼多年,你一點兒沒變,還是那麼年輕、漂亮!」陳國海像欣賞絕世畫卷般。
張麗娜眉目含情,一臉嬌羞,「討厭!都一把年紀了!」
「老當益壯!」陳國海身子壓下,隨手關掉燈。
屋裡陷入黑暗,只剩下窸窸窣窣的響動和男女喘息聲。
許久,床上傳來男人的鼾聲。
張麗娜看了眼一臉饜足、酣然入睡的丈夫,臉上露出得意笑容。
這事兒算是翻篇了。
狂風驟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只要安撫得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