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憑什麼你生個孩子就能上醫院,那麼多人圍著你轉?
而我只能孤零零的躺路邊疼一天一夜,生不下來只能等死?
憑什麼我的兒子就得跟我苦一輩子?就因為你有個當大官的男人!我不服!」顧老婆子嘶吼。
「所以,你們換了我的兒子?還真是農夫與蛇!」穆凝香氣笑。
「天啊,顧家旺兩口子瘋了!」在場的人被顧老婆子荒謬的話震驚。
人家是老革命,打過鬼子,為建立新政權浴血奮戰,人家的高官厚祿是拿命搏來的。
顧家旺兩口子好吃懶做,有什麼資格嫉妒?
「我只是想讓孩子過得好一些!不用跟著我吃了上頓沒下頓!
穆同志,求求你,饒了我們吧!
我也是沒辦法,我是個沒本事的娘,豬油蒙了心,我糊塗、我該打!嗚嗚…」顧老婆子涕淚橫流,扇自己耳光懺悔。
當年在戰地醫院,是這位女幹部讓人買來雞蛋和紅糖,煮給她吃了,才有了力氣繼續生。
又讓醫生輸液催生,折騰兩三個小時,總算把孩子生下來。
開始他們是感激的,感激菩薩顯靈,讓他們遇到貴人相助。
可是看到醫護人員全圍著女幹部打轉,教她調整生產姿勢、怎麼配合呼吸。
沒怎麼遭罪就生下孩子,全都誇讚小嬰兒長得好看,將來也跟爸媽一樣出息。
同一間病房,待遇冷熱兩重天,她心裡極度不平衡,嫉妒為啥自己沒那麼好的命!
看看自己身邊冷冷清清,破布包著孩子,沒人多看一眼。
女幹部產後虛弱、睏倦,很快昏睡過去。
她抱著自己的兒子,又看看隔壁床上軍綠色襁褓包裹著、睡得像小豬的嬰兒,抬眼看向丈夫,「他爹!」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她的動作、眼神,身為丈夫的顧家旺秒懂。
「瘋了!」顧家旺低聲呵斥。
他窮,窮得吃不起飯,從沒想過扔下自己的孩子,這可是兒子!
「難道你想孩子跟咱們一輩子討口?憑啥就不能過好日子?」顧老婆子罵男人窩囊、沒出息。
「你捨得?」顧家旺眼中閃過猶豫。
他們就這一次機會,成功了兒子將來人上人,錯過了,就得跟他們一樣當窮人。
「只要他過得比咱們好,沒啥捨不得的!」顧老婆子一咬牙,將兩個孩子調換。
倆孩子個頭差異明顯,女幹部的孩子要大些。
害怕露餡,倆人趁醫護人員沒注意,藉口上廁所溜了。
帶著孩子回村,到底不是自己親生的,自然不會善待。
餓得面黃肌瘦的顧建軍每天下地幹活、苦不堪言。
想著自己的親兒子取代了他的身份,吃香喝辣享受富貴,他們心中升起異樣快感。
就連顧建軍參軍了,他們都沒放過,繼續想方設法壓榨。
他們期盼過有一天親兒子衣錦還鄉,來跟他們相認,從未想過人家親媽會找上門來算帳!
不但算帳,還要送他們蹲大牢。
見羅會計帶著兩個年輕後生走了,知道穆凝香來真的,終於害怕了。
「穆同志,我們有錯!你怎麼處理,我們都認!只求你別送公安!
求你了!饒了我們!我們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顧家旺佝僂著腰哀求,可憐至極。
「饒?饒了你們,好讓更多的人去調換別人的孩子?偷換別人的人生?還是等公安來處理吧!」穆凝香冷笑。
自己搞政工多年,是是是,非是非,絕不含糊。
這兩個人精兒,壓根不是認識到錯誤,而是想裝可憐逃避法律制裁!
「穆主任,你們一路辛苦,餓了吧,走,到我家吃晚飯!」常隊長開口邀請。
全村上下,就他家條件稍微像樣點兒。
「隊長不用麻煩,我們就在知青點吃飯。
這是錢和票,麻煩這位小同志,加我們幾人的飯,有沒有問題?」穆凝香對莊勇道。
「好的,沒問題!」莊勇接過錢票一數,「首長,你是不是給多了?」
「不多,還有羅會計他們以及公安同志的。
大半夜的趕過來,一定餓了,把他們的也備上!」穆凝香微笑道。
「那好吧!」莊勇猶豫一秒,點頭道。
這些錢票得去村民家裡買糧和蛋,至於菜,地里摘就是。
「穆主任,這錢該我們公社出,哪能讓遠道而來的你出!」周副主任這才開口,作勢要從兜里掏錢。
「不用,周副主任,這事兒亦公亦私,我覺得還是我個人出更合適!」穆凝香忙摁住他的手。
「這怎麼好?你是客、我們是主,哪有客人請主人的?」周副主任又爭搶一番,都被穆凝香死死摁住,這才作罷。
市里陪同的關向平、李雲福只在一旁看著,客套兩句,意思意思,這事兒輪不到他倆去搶。
「對了,這位小同志,你們這裡還能住下嗎?我們今晚想去你們那裡擠一擠!」穆凝香又道。
「能、住得下!只要領導們不嫌棄!我這就讓人收拾去!」莊勇熱情道。
夏江海、杜斌、孫志堅、賀紅梅等趁著做飯的功夫,將宿舍打掃乾淨。
「哼,那個陳秋霞,什麼命啊,這麼好!」姚紅坐床邊,晃著腿看女知青們收拾房間。
以為顧建軍是泥腳杆,不想竟是真正的軍二代!父母來頭不小!
姚紅嫉妒得發狂,人比人氣死人!
陳秋霞自己家世就夠氣人的,隨便找個男人,家世更好!
「不嫁人,她的命也比咱們好!
快幹活兒!把你的床單、枕套換了,臭哄哄的,別把首長熏著!」賀紅梅掃帚在姚紅腳下用力掃。
「誒、誒,幹嘛!我為啥要換?她來住關我什麼事兒?
賀紅梅,你再討好也沒用,人家兒子已經娶了陳秋霞,你沒戲!」 姚紅翻個白眼,說風涼話。
「閉嘴,不會說話就別說!」賀紅梅掃帚一杵,瞪著姚紅。
「生那麼大氣幹嘛?又不是我搶走的!有本事你沖陳秋霞發去呀!」姚紅不甘示弱地回瞪。
倆人默默對峙,心照不宣。
「哎,你們倆真奇怪,一會兒好的像要穿一條褲子,一會兒又翻臉像仇人!真是閒得慌!」另外幾個女知青搖頭出去了。
「唉,你說陳倩倩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樣?」姚紅問。
「我哪兒知道,你那麼好奇,去打電話試試不就知道了!」賀紅梅輕嗤道。
「算了,懶得告訴她!等她自己去發現,到時一定很精彩!」姚紅露出惡毒笑容。
當了陳倩倩多年的走狗,呼來喝去的。
上次為了五十塊錢,自己在南坳大隊、金溪公社這一帶臭不可聞。
還被陳倩倩寫信來大罵一通,罵她廢物、蠢貨,兩頭不討好,里外不是人!
想到陳倩倩吃癟的樣子,姚紅心裡就覺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