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還得感激你？」穆凝香氣笑，人怎麼可以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
「建軍這孩子想來你們已見著，孩子們都好好的，穆同志，這不挺好的嗎？
我們是沒見識的鄉下人，跟你賠個禮、認個錯，穆同志，別跟我們一般見識！」顧老婆子擦擦淚起身，給這件事畫上句號。
「呵呵！」穆凝香冷笑，「孩子好好的，就能抹平當年你們所犯的罪？」
「你、你別得理不饒人！
你一個當官的，又沒損失什麼，計較那麼多做什麼？」顧老婆子臉色一變。
「什麼叫沒損失什麼？
這二十幾年，我含辛茹苦養著別人的兒子，把所有的愛給別人的孩子！
而自己的孩子受盡虐待，就連他的妻女也沒逃過！
如果不是意外找到，這輩子他要被你們吸血到什麼時候？這些年他缺失的親情誰來補？
你輕飄飄一句沒什麼損失，就想揭過？沒那麼便宜！
犯罪就是犯罪，做了就得承擔相應的後果！」穆凝香喝道。
「什麼犯罪？才不是！我不是犯罪，是不小心抱錯了孩子！
對，是不小心抱錯了孩子！
你明知道抱錯，卻默不作聲，該你賠我這些年的損失才對！」顧老婆子倒打一耙。
「哼，別跟我扯這些，去跟公安說吧！」穆凝香不再理會。
看向周副主任，「周副主任，顧家旺兩口子怎麼處理？」
這種事她不會傻乎乎擅作決斷，畢竟這涉及到刑事，她要的是公正處罰。
「嗯，常隊長，先將顧家旺兩口子扣在這裡，立刻派人去公社，通知公安來抓人！
帶回去好好審一審，該怎麼判就怎麼判，絕不姑息！」周副主任當即表態。
這位女軍人幹部千里跋涉到顧家，是來算帳的，不是為了打嘴炮，爭誰對誰錯的。
這事兒不可能私下和解，讓他做拍板，不過是希望公事公辦。
可自己到底是金溪公社的人，這不是啥光彩的事兒，他也不想沾邊。
直接踢給公安，公安怎麼處理，就不是他該管的事了。
「什麼？叫公安？不行、不行！」顧老婆子尖叫，「他爹，他爹，你快說說，快說說呀！」
眾人目光落到顧老頭身上，他惡狠狠瞪了老婆子一眼，沒用的東西！
「穆同志，非要把事兒做絕嗎？」顧老頭佝僂著身子上前，一副老實人的模樣。
「你們抱走我兒子、虐待他的時候，那會兒你們不覺得過分？
現在來問我，怎麼不先問問你們自己？」穆凝香質問。
「我們老了，也活不了幾年，蹲大牢、吃槍子無所謂，反正賤命一條！
可你想過你兒子顧建軍嗎？有犯罪的父母，他將來還能升官嗎？」顧老頭眼睛轉了轉。
「呵！顧家旺，你倒是聰明，知道挾天子以令諸侯！」穆凝香認真打量這個男人。
不高的身子微微佝僂著，一張臉苦大仇深，若不是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真要被騙過去。
哦不，二十多年前不就被騙過去了？
以為是老實巴交的窮苦人，結果是好逸惡勞的懶漢！
「謬讚、謬讚！」顧老頭文縐縐裝斯文。
「我們也是為了建軍好，到底我們也養了這麼多年，也是有感情的。」
穆凝香笑了：「這個不勞你們費心，回去我會向組織反映，給他把姓氏改回去！
跟你們再無瓜葛，自然就不會受影響！」
「那那孩子呢？」顧老頭反問。
「那孩子雖不是你親生，你們卻養了二十多年，一定很出息吧？忍心看著他被毀？」
「你！」穆凝香被問住。
一直想的是處理這兩口子，替兒子討回公道，卻不想被人反將一軍，小看了這個老頭。
也是，能遊手好閒一輩子，日子過得優哉悠哉，沒點兒本事怎麼活到今天的？
「穆同志，為了兩個孩子的前途，這事兒就算了吧！
為人父母，不就盼著孩子們好？
現在孩子們好好的，你又何必沒事找事，自尋煩惱？」顧老頭步步緊逼。
穆凝香為難起來，投鼠忌器。
致遠不止前途受影響，還有他的婚姻！
陳倩倩若得知致遠的真實身份，還會愛他嗎？鬧離婚咋辦？
到時陳國海同意還是不同意？還會不會看重致遠？
誠如顧老頭所說，養了二十多年、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孩子，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說毀掉就毀掉？
平心而論，致遠被他們培養的真的很優秀，除了在感情上犯迷糊，其他無可挑剔。
「哼！一派胡言！」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開口。
「什麼叫沒事找事，自尋煩惱？人家親媽找上門，是來討公道的！
顧建軍能活著，不是你們大發慈悲，是他命大福大！
他活著不是你們逃避法律制裁的理由！否則，一個國家要法律做什麼？
一個人犯了罪，就該受到法律制裁！
你們拿顧建軍和自己親兒子要挾穆領導，拿捏一個母親，其心可誅！更應該重重處罰！
就像陳秋霞說的那樣，不能因為顧及面子，而對壞人姑息！
那不是在行善，是在包庇、縱容壞人！
那樣的話，整個南坳村、金溪公社都將是幫凶！
這樣的風氣下，只會助長壞人越來越囂張，好人無處申冤！
將來這裡的孩子都不會有出息，因為歪風邪氣當道！大家願意看到這樣的未來嗎？」
「莊知情，關你屁事，要你多嘴！」顧老頭破口大罵。
「燈不撥不亮、理不辯不明！
你們混淆是非，欺負人家穆領導，我當然要仗義執言，說句公道話！」莊勇毫不畏懼。
「這位同志說的對！對壞人姑息，就是在包庇、縱容壞人！」穆凝香欣賞地看了眼莊勇。
「常隊長，就按周副主任說的辦！立刻派人去把公安叫來！」
「好！」常隊長點頭。
本想再勸勸，莊勇的話讓他瞬間清醒，不能姑息，不能帶壞南坳村的風氣！
還是城裡知青有文化，看得透，想的明白。
「老羅，你帶兩個後生跑一趟！」常隊長把自己的手電筒交給羅會計。
「顧家旺，你們兩口子就待在這裡！」
「不要，我要回家！」顧老婆子轉身要跑。
「幹啥呢！老實待著！」婦女主任眼疾手快攔住，幾個嬸子幫忙摁在凳子上坐下。
「好啦，都散了吧！」常隊長揮手驅趕看熱鬧的人。
「姓穆的，你快放了我！」顧老婆子掙扎著，怨毒地看著穆凝香。
穆凝香沒理她，靜靜坐對面。
「早知道，該把那孩子弄死！
就沒有參軍，就不會見到你，你就永遠都不知道這秘密！哈哈哈…」顧老婆子突然放聲大笑。
「啪！」穆凝香一記耳光甩過來。
冷冷看著顧老婆子，「當年就不該救你！就該讓你死在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