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陸怎麼樣了?」走廊上烏泱泱走來好幾個人。
打頭的是軍區司令員、政委、政治部主任,後勤部副部長,全都神色嚴肅。
後面跟著惴惴不安的保衛科科長、警衛營營長和小車隊隊長等。
「秦司令、譚政委、劉主任、嚴部長!」穆凝香起身,向幾位領導敬禮。
「老穆,好好的,咋突然出了這檔子事?」政治部主任劉彩香握住她的手關切道。
「劉主任,我們也沒想到!
聽聞孩子被摔傷,前往軍區醫院檢查治療,我們便打算到醫院探望。
誰知剛出大院,突然有人從暗處衝出來攔車。
幸好司機及時剎車,才沒釀成交通事故。
老陸被甩出座位,撞上擋風玻璃,玻璃破裂,老陸額頭破了,流了好多血。
以為只是皮外傷,誰會想到顱內出血…」穆凝香說著,一臉懊悔。
「早知道,那會兒就不該耽誤,直接到醫院,也許就不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
「那人查了沒有?什麼來歷?」秦司令問。
「那人、那人叫顧春花,桐柏縣南坳大隊的!來找她親二哥!」穆凝香猶豫一瞬,還是據實道出。
「桐柏縣南坳大隊?顧家?穆主任,就是你前些日子去的那家?你的意思,她跟來了?」譚政委蹙眉,看了眼秦司令。
昨天穆凝香向他匯報過,她的兒子當年被人調包了,調包的人就是她救的那家姓顧的。
養在跟前的陸致遠是顧家孩子,自己的孩子叫顧建軍,在74529部隊一團一營任副營長。
目前顧家兩口子被關押起來,正在立案調查,要不了多久就判刑。
穆凝香請求組織上不要將這筆帳記到顧建軍頭上,否則,按照部隊要求,顧建軍會被勒令退伍。
也不要算在陸致遠頭上,他也是無辜的,什麼都不知道。
為了保住陸致遠,都不敢立刻認回親兒子。
下午政委召開了黨委會議,專門討論這事兒。
鑑於顧建軍、陸致遠都是優秀的基層指戰員,且當年的事兒與他們無關,同意了穆凝香的請求。
誰知半夜裡突發事故,陸部長遭遇車禍,還顱內大出血!
這事兒整的,明天和意外,誰也不知道哪個先到!
「當時她想跟我走,被我趕下車,誰知她還是想方設法找來了。
她在鄉下害死了建軍媳婦,虐待建軍的孩子,現在又害老陸!
早知是這樣的結局,當年真不該救他們!」穆凝香恨恨道。
她是革命者,但不是聖母。
革命是救天下窮苦人,但不是救惡人!
顧家是窮苦人,更是惡人!
「那個顧春花現在在哪裡?怎麼處理的?」秦司令問保衛科長。
「還關押在保衛科,穆主任的意思,等天亮了,派人押送回桐柏縣交給當地公安,交由他們處理!」保衛科長回道。
「哼!害了我們一個部長,還想輕輕鬆鬆走人!休想!」秦司令不滿。
「回什麼桐柏縣,太便宜她了!張科長,立刻將她交給錦城公安局!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是!」保衛科長敬了個軍禮,立刻去執行。
站在後面的小車隊隊長緊張地擦著汗,儘量減少存在感。
「司令員、政委,這事兒跟司機小趙沒關係!你們就別處罰他了!
他沒有任何違規操作,實在是路邊昏暗,顧春花躲在行道樹後冷不丁衝出來的。
要不是小趙處置得當,那顧春花當場就得撞死,咱們反而有嘴說不清了!
老陸的事兒,不怪小趙!」穆凝香瞥見小車隊,想起嚇哭的小趙。
小趙是當了五年兵的志願兵,挺不容易的,老老實實開車,結果鍋從天降。
「雖不是他造成的,但老陸遇害的事兒他還是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責任。
觀察不仔細,警惕性不高、沒有預見危險性,事故處置不當!
念在他沒有隱瞞,上報及時,將功折過,記過一次,關禁閉半個月!」秦司令嚴肅道。
說完看向身後:「小車隊的人呢?來了沒?」
「報告司令員,小車隊隊長葉世明到!」小車隊隊長大聲道。
「你是小車隊隊長!此次事故你是直接領導,負有主要責任,記過一次!
小趙立刻關禁閉!另外整個小車班進行整頓、整改,謹防類似事件再次發生!去吧!」秦司令下達命令。
「是!司令員!」葉世明敬了個軍禮,心裡暗暗鬆口氣。
司令員說到要處罰小趙,連說好幾個責任,他的心涼透了,小趙保不住了,自己和他都得退伍了。
結果竟是記過處分加關禁閉!謝天謝地!
有穆主任說情,司令員高抬貴手,沒有一棍子打死!
他在宿舍睡覺,突然小趙哭著來敲門,向他報告,自己闖大禍了,出了交通事故,陸部長在醫院搶救!
當即把他瞌睡驚飛,整個人從床上跳起。
問清楚事情經過,腦子飛速轉動,這不是小趙一個人的責任,他這個小車隊隊長也跑不掉!
伸頭一刀,縮頭還是一刀!
責任無法推脫,還不如如實上報,至少沒隱瞞,態度積極!
若隱瞞不報,陸部長沒搶救過來,責任更大了,於是果斷給保衛科打去。
保衛科長也嚇得不輕,這事兒太大,他兜不住!立刻向上司政治部主任匯報!
政治部主任劉彩香一聽,人都麻了!
大軍區後勤部長要沒了,一場看似普通的車禍,但極有可能背後有陰謀!
立刻給司令員、政委打去電話!
這一系列電話,把軍區大院給攪得天翻地覆,天沒亮,整個軍區都知道陸部長出事了。
這會兒沒啥外人了,司令員這才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顧建軍,「你就是顧建軍?」
「報告司令員,74529部隊一團一營副營長顧建軍向您報到!」顧建軍大聲道,並敬了軍禮。
「好、好!不愧是老陸的孩子!」秦司令重重拍了拍顧建軍肩膀。
「這身形、這模樣,這精氣神,活脫脫是年輕時的老陸!」
「是啊!都說虎父無犬子!
這小子跟老陸站一塊兒,不用說,就知道是父子!」譚政委扶了扶眼鏡,欣慰地看著老戰友的孩子。
「真是個好孩子!當初能從那個偏僻地方出來參軍,不容易吧?
跟致遠一樣大,沒任何背景,卻能當上副營長,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
穆主任,你生了個好兒子!」政治部主任劉彩香握著穆凝香的手誇讚道。
「說來慚愧,這孩子什麼都靠的自己,我們虧欠他太多!」穆凝香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誒,對了,致遠呢?老陸出這麼大的事兒,他知道嗎?」劉彩香問。
「在趕來的路上,建軍打電話通知的,原本我是想等天亮再打電話,夜裡趕路不安全!」穆凝香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