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那個顧春花…」顧建軍想說那是他妹妹。
「建軍，阿姨現在心情不太好，有什麼後面再說！」陳秋霞當即打斷。
顧春花這個陰魂不散的災星，居然能這麼精準的撞見穆阿姨、陸伯伯，還給他們帶來災禍！真是個掃把星！
在那種情況下，穆阿姨都沒承認，很明顯是不希望戳穿，不想顧建軍、陸致遠被牽扯進去。
現在顧春花又捅這麼大的簍子，足夠送她進大牢了。
如果陸伯伯真有個三長兩短，槍斃了顧春花都不解恨。
顧建軍看一眼妻子，疑惑一閃而過，「好！」
「趙同志，你先回去吧，陸部長還在搶救，車子暫時不用！
還有黃同志，你去招待所休息吧，明天你先回一團。
我們要在這裡待幾天！等陸部長脫離危險，我們再回去。」陳秋霞對兩位司機安排道。
兩位司機沒敢立刻答應，小趙看向穆凝香，小黃看向顧建軍。
「小霞，你們回去，別讓建軍耽誤工作！」穆凝香強打精神婉拒。
「不，阿姨，別的時候可以，但這次不行！我們必須守著陸伯伯！
只要陸伯伯脫離危險，我們立刻返回！」陳秋霞態度堅決。
「你先回去吧，我會跟團部請假！」顧建軍對司機小黃道。
「是！」司機小黃敬了個軍禮。
「小趙，你回去吧！放心，這事兒不是你的責任！我會給你們隊長解釋！」穆凝香安慰道。
「是，首長！」小趙亦敬了個軍禮，這才與小黃離去。
「建軍，坐這裡！陪陪阿姨！」陳秋霞讓出位置。
「好！」顧建軍坦然坐在妻子和穆主任中間。
穆凝香驚訝地看一眼陳秋霞。
「阿姨，昨天我碰見莊勇了，他跟我一起搭車到的一團駐地！」陳秋霞沖穆凝香眨了眨眼。
穆凝香瞬間了悟，這個兒媳已知真相，「謝謝你，小霞！」
「謝啥！你們關照我這麼多年！」陳秋霞笑笑，「阿姨，陸伯伯撞了後，一點兒異常都沒有嗎？」
「有！」穆凝香略微停了一下，回憶道。
「我們去衛生所包紮完，上車時他晃了一下！他沒在意，我也沒在意，只以為太黑沒看清路。
回到家換衣服，在衛生間他好半天沒出來。
我以為是擦拭身上的血漬，現在想來，一定是那會兒就頭暈、噁心！
誰會想到一個小小的車禍，竟藏著這麼大的禍？」穆凝香懊悔不已。
「阿姨，別難過！吉人自有天相，陸伯伯會沒事的！」陳秋霞安慰道。
「阿姨，對不起！」顧建軍道歉。
「春花雖是無心之舉，卻害得陸伯伯遭無妄之災！
她關哪裡？我親自送她去公安局，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絕不姑息！」
「不用！這事兒我已安排人天亮就押送，遣返回鄉！」穆凝香神色倦怠地擺了擺手，「你就別插手了！」
「阿姨，春花犯了錯，該受什麼樣的處罰就得受，不能因為秋霞的面子，就讓你們白白受災！」顧建軍歉疚道。
「春花從小被我爹娘慣壞了！嬌蠻任性、好吃懶做！
小苒娘就是被她害死的，小苒也因為她，被趕到豬圈裡！
她幹了太多惡事，早該受到懲罰了！
不能就這麼放過！否則，只會讓她傷害更多好人！」
「放心，這種做盡壞事的人，我不會輕易放過！」穆凝香聲音冰冷。
革命一輩子，最後悔的是當年救了顧家。
「阿姨，我代顧家，對您、對陸伯伯說聲對不起！」顧建軍起身，沖穆凝香鞠躬。
「別！」穆凝香忙拉住，「不關你的事兒，是他們顧家，他們顧家不干人事兒！」
「阿姨，你這話什麼意思？」顧建軍覺得詫異。
自己不就是姓顧麼？自己就是顧春花的二哥，顧春花害了陸伯伯兩口子，為何穆阿姨要刻意區分自己跟顧家？
穆凝香遲疑看向陳秋霞，陳秋霞點了點頭。
「建軍，你真的覺得自己是顧家人？不覺得很多地方不合理嗎？」穆凝香盯著顧建軍的眼睛。
顧建軍先是疑惑，隨後眸光一縮，不敢置信地看著穆凝香，「阿姨，你是說我不是顧家的…」
「對！你不是顧家的！」穆凝香抓著顧建軍的手。
顧建軍多聰明的人，穆凝香的手握住他，眼神殷切。
再回想跟陸部長相似的身材、面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阿姨，你是說你和陸伯伯才是？」顧建軍不敢相信，還是要問。
「對，我們才是！」穆凝香慈愛地看著兒子，眼眶泛紅。
「原本不該這個時候相認！可是你爸躺在裡面，我怕，怕若是有意外，你會怨我！」
顧建軍抱著孩子的手緊了松、鬆了緊，腦子裡像一團漿糊，亂糟糟的。
顧家的冷漠、苛待，不管不顧的吸血，害死小苒娘、虐待小苒，全都有了合理解釋！
他只覺得是爹娘思想落後，窮苦人窮怕了，從未想過是因為自己不是親生的。
「當初解放東陽城，我臨產去戰地醫院的路上，見到難產的富貴娘，躺在路邊快要死了，心生憐憫，帶去醫院搶救…」
穆凝香把所有真相告訴兒子，她不想留下遺憾。
丈夫做開顱手術，她怕，怕父子沒能相認就天人永隔！
「我不讓你出面處理，是怕她糾纏你，給你潑髒水！
那種人自私自利，為了自己撈好處，什麼下作手段都使得出！
他們什麼都撈不到時，會狗急跳牆毀了你！
也不想讓致遠跟顧家相認，不是怕失去這個兒子！而是不想顧家毀了致遠！
致遠有缺點，但他本質不壞，又是部隊培養的人才，不該成為顧家的下一個血包！不該被一堆惡人拖累！
建軍，不是媽偏心！你們都是媽的孩子！媽只希望你們都好好的！」穆凝香真誠道。
「阿姨，我知道！」顧建軍握著母親的手。
「建軍，阿姨都認了你，你咋還喊阿姨？」陳秋霞遞梯子。
顧建軍望著母親，張嘴幾次，始終喊不出口，太突然了。
父母從愚昧無知、好逸惡勞的鄉下村野，變成資歷深厚的革命軍人，一時無法適應新身份。
「建軍，這是你親媽，一聲媽還叫不出口？
喊顧老婆子娘的時候，你不是挺順溜的？」陳秋霞猛推一把，故意一激。
「媽！」顧建軍衝口而出。
「誒！好孩子！」穆凝香的眼淚唰地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