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關掉面板。
靠在椅背上,把獻祭前後的變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獻祭卡這次使用的真不虧。」
蘇禾對這次獻祭的結果相當滿意。
距離下一次副本開啟,還有七天時間。
她要好好利用這七天。
把這些新技能吃透,把次元戒指塞滿物資,把琉璃瓶每天產出的魔藥都存起來。
下一次進入副本,她不會再像這次一樣兩手空空、倉皇無措了。
......
就算經歷了那場隨時可能喪命的死亡求生遊戲。
第二天早上,蘇禾還是該幹嘛幹嘛。
鬧鐘在六點半準時響起。
她伸手摸到手機按掉,在床上躺了三十秒,然後像往常一樣翻身下床。
刷牙、洗臉、換衣服,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和昨天沒什麼區別。
灰色衛衣,黑色長褲,馬尾扎得不高不低。
只是刷牙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對著鏡子試了一下聲音操縱。
嘴唇幾乎沒動,喉間發出一段極低頻率的聲波,鏡子表面直接碎裂,像被風吹過的水面。
蘇禾趕緊停下來,心虛地看了一眼隔壁的牆壁。
還好,沒碎
一切如常。
這是蘇禾給自己定的規矩。
不管那個遊戲裡發生了什麼,現實生活里她不能表現得太過異常。
不能忽然變得神神叨叨,不能忽然身體素質暴增到被人懷疑,更不能在公共場合使用那些技能。
低調。隱藏。活著。
走出出租屋的時候,蘇禾回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那個流光溢彩的琉璃瓶——今天早上生成的魔藥是一瓶淡藍色的液體。
標籤寫著【低級治療藥水:可快速癒合輕度傷口】。
她把藥水倒出來分裝上瓶子裡,並且貼上標籤。
收進了次元戒指,五立方米的空間裡現在已經塞了不少東西。
暈暈錘、兩箱礦泉水、幾包壓縮餅乾、一個急救包、一把手電筒、一把摺疊刀,還有之前從網上買的一些零零碎碎。
蘇禾不是那種會把所有籌碼都押在運氣上的人。
七天後還要進副本,能準備的,她都會準備好。
蘇禾現在必須要正常生活。
早上使用【美味料理】做了一天的伙食帶到公司。
「天,真的好美味!」
早上簡簡單單的早餐就讓蘇禾發覺【美味料理】技能的強大。
「完全可以去夜市去擺攤了,嗯,又是一個搞錢的辦法。」
這樣就不用多兼職,而是好好的生活。
熱搜榜上全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某明星戀情曝光,某品牌又翻車了。
蘇禾換了幾個關鍵詞搜索:「死亡遊戲」
「生存副本」
「被拉進遊戲」。
搜索結果要麼是小說推薦,要麼是遊戲GG,沒有一條是真的。
她又搜了「詭異死亡」
「突然猝死」
「離奇失蹤」,一樣是一無所獲。
但蘇禾忍不住想。
玩家在副本里死亡,現實中的身體會呈現什麼狀態?
是保持死亡時的樣子?
被怪物撕碎的人現實中也會四分五裂?
蘇禾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
或許藍星上面只有自己一個玩家。
翻了大半個小時,沒有任何一條新聞明確指向那個遊戲。
要麼是她的猜測不對,要麼是那個遊戲背後的力量強大到可以抹除一切痕跡。
不管是哪種,都讓蘇禾後背發涼。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加快腳步走向地鐵站。
到了公司,蘇禾一進辦公室就感覺氣氛不對。
太安靜了。
平時這個時候,辦公室里早就熱鬧起來。
有人泡咖啡,有人吃早餐,有人扯著嗓子喊「誰拿走了我的充電線」。
但今天,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地坐在工位上,有人盯著電腦發呆。
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小聲說話,表情都不太好看。
蘇禾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用眼神跟旁邊的上班搭子小劉打了個招呼。
小劉正癱在人體工學椅里,整個人像一灘被太陽曬化的瀝青,生無可戀地盯著天花板。
他聽到動靜,慢慢轉過頭來,看了蘇禾一眼,那眼神里寫滿了「天塌了」三個大字。
蘇禾掏出手機,在微信上敲了一行字。
【蘇禾:這是怎麼了?公司出什麼事了?】
小劉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手指飛快地打字,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屏幕戳穿。
【小劉:資金鍊斷了。老闆跑路了。】
【蘇禾:???】
【小劉:上午HR會一個一個談。全員裁撤。沒有賠償。】
蘇禾盯著最後四個字看了三秒鐘。
沒有賠償。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蘇禾:天塌了。】
【小劉:我已經開始找下家了。簡歷投了三十多家,回復的只有兩個,一個要三年經驗,一個薪資砍半。】
【蘇禾:你加油,爭取過去了把我也帶上。】
【小劉:……你倒是想得美。】
蘇禾沒再回消息,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發呆。
這份工作她幹了快兩年。
不是什麼好工作,工資不高,老闆摳門,加班沒有加班費,團建還要自己貼錢。但勝在穩定——至少她以為是穩定的。
每個月房租能交上,外賣能點得起,偶爾還能給自己買件新衣服。
現在好了,穩定了個寂寞。
果然,還沒到下班時間,HR就開始一個一個地叫人進會議室。
蘇禾是第三個被叫進去的,和陸仁說的一樣,沒有賠償。
她沒有鬧,沒有爭辯,甚至沒有多問一句,因為知道沒有用。
拿起筆簽了名字,把工牌放在桌上,回工位收拾東西。
小劉正抱著一個紙箱走過來,箱子裡裝著鍵盤、水杯、午睡枕和一盆快死了的多肉。他
看到蘇禾,苦笑著舉起手裡的三明治——那是早上蘇禾帶給他的。
「好吃,」小劉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說,「小蘇,你這手藝真可以去擺攤了。」
蘇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也這麼想的。」
她把最後幾樣東西塞進包里,拉好拉鏈,轉身看了看這個坐了兩年的工位。
灰色的隔板,磨損的鍵盤托,顯示器上貼著的便利貼還剩最後一張,寫著「周五前交周報」五個字。
「既然沒工作了,」蘇禾說,「空窗期擺個攤賺點生活費也不錯。」
小劉嚼著三明治,豎起一根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