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按照指引來到他們的宿舍。
一人一個房間。
宿舍很小。
走進去，轉身把門鎖好，又拉上了門鏈。
蘇禾沒有立刻躺下，而是站在房間中央，把從妞妞那裡收集到的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血腥農場的靈植，需要用血肉肥料種植，血腥農場的核心資源之一。
員工考核。
完不成任務就會被「處理」，成為種植區的肥料。
職位晉升。
血腥農場有完善的職級體系，從臨時工到正式員工，從養殖員到廚房系統，升職意味著更多的資源和更高的生存概率。
廚房系統。
妞妞的工作系統，也許是她可以努力的方向。
蘇禾她把今天的經歷復盤了一下。
隨後就沉沉睡去。
第二日。
蘇禾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
門外不斷傳來腳步聲、低語聲，還有某種沉悶的碰撞聲，像是有人在搬動重物。
她睜開眼，天花板上的燈管發出微弱的嗡嗡聲，光線慘白。
起身打開門。
走廊里已經站了不少人。
這些人大多是和他們同時進入副本的玩家。
但比起昨天剛進來時的模樣，此刻明顯少了許多。
那些消失的面孔去了哪裡。
蘇禾心知肚明。
活著的人身上多少掛了彩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當然，走廊里不止有人類玩家。
還有一些明顯不屬於現實世界的存在。
就像牛頭人妞妞一樣。
「新晉員工！」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走廊盡頭炸開，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蘇禾循聲望去，看到一人手裡拿著一個鐵皮喇叭，正扯著嗓子喊話。
「第二天的工作開始了！
吃完早餐，立刻前往各自的養殖區域報到！遲到者按曠工處理！」
走廊里的人群開始移動。
玩家們三三兩兩地朝食堂的方向走去，腳步匆忙，臉上帶著一種「不知道今天會死幾個」的麻木表情。
那些黑色工裝的員工則不緊不慢地走在後面，互相之間偶爾低聲交談幾句，似乎在討論什麼蘇禾聽不清的內容。
雲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跑到了蘇禾身邊，臉上還帶著沒完全醒透的倦意。
「走吧，先吃飯。」蘇禾說。
兩人往食堂走去。
食堂和昨天一樣，長條桌上擺滿了簡單粗陋的餐食，蒸汽混著食物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
蘇禾掃了一圈——妞妞不在。
她沒多想，打了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雲海端著盤子跟過來，坐下就埋頭開吃，吃相不太好看，但蘇禾沒心思管他。
她一邊吃一邊回想昨天的流程，腦子裡已經在盤算今天要怎麼操作。
飯吃到一半，蘇禾放下筷子準備走人。
忽然一聲巨響。
地面猛地一晃，盤子碗碟碰撞出刺耳的聲音，食堂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蘇禾下意識按住桌沿，雲海嘴裡的飯差點噴出來。
緊接著，喇叭聲又響了，這次比之前急促得多，帶著明顯的怒氣。
「不好了！該死的盜獵者又潛入了血腥農場！
所有員工注意，所有員工注意，立刻返回各自的養殖區域，看好自己負責的生物，不要讓盜獵者搶走任何東西！
重複，盜獵者已潛入，看好自己的區域！」
食堂里瞬間炸了鍋。
那些黑色工裝的員工幾乎是彈射般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椅子被撞得東倒西歪，他們大步流星地朝食堂門口衝去，表情不再是之前的冷漠，而是一種被踩到尾巴的緊張和憤怒。
玩家們則是一臉茫然。
包括蘇禾和雲海。
「盜獵者？」雲海皺起眉頭，「這副本還有敵人？」
蘇禾：？？
這副本不滿是敵人？
你小子睡一覺就傻了？
你要知道這是死亡求生遊戲？
蘇禾不知道盜獵者是什麼。
但出現，且讓副本里的存在警惕，就意味著大危險。
一定要小心。
與其在這裡瞎猜，不如先回到養殖區，看看任務面板上到底寫了什麼。
「走。」蘇禾說。
雲海跟在她身後，兩人快步走向鋼牙豪豬養殖區。
走廊里的氣氛和昨天完全不同了。
蘇禾沒有停下來看，她低著頭，快步穿過人群，沿著昨天走過的路線，一路走到鋼牙豪豬養殖區的大門前。
養殖區裡面和昨天沒什麼兩樣。
巨大的空間，乾草鋪成的地面，穹頂上發光的晶體，還有那一百零八頭鋼牙豪豬。
看到蘇禾進來，離門口最近的那頭豪豬抬起頭來，鼻翼翕動了兩下，然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像打招呼一樣的「咕嚕」聲。
蘇禾看了看，顯然這些豬豬們又餓了。
她的目光直接釘在了牆上的顯示屏上。
任務內容沒有發生多大變化。
但是比昨天增加一條。
【員工：P-037】
【工作區域：育成區·哺乳類·鋼牙豪豬養殖場】
【今日工作內容：以下三項必須全部完成——】
【任務一：清理養殖場內所有鋼牙豪豬的糞便。】
【任務二：為養殖場內所有鋼牙豪豬製作今日的飼料並完成投餵。】
【任務三：守護好鋼牙豪豬，提防盜獵者的偷獵行為。確保養殖區內鋼牙豪豬數量不減少。】
蘇禾盯著「任務三」看了兩秒，然後轉頭看向旁邊的雲海。
雲海也在看自己的屏幕，他的任務三和蘇禾一樣。
守護鋼牙豪豬，提防盜獵者。
「這盜獵者很強嗎？」
雲海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困惑，「鋼牙豪豬隨便一撞就能把人撞死？什麼人敢來偷它們？」
蘇禾想了想昨天被豪豬一獠牙鏟飛的雲海。
「你也說了，是普通人。」
「既然系統專門發布了這個任務，就說明那些盜獵者不是普通人。」
蘇禾看了一眼正無所事事地嚼著乾草的鋼牙豪豬。
「可能他們根本不需要和豪豬打，而是有其他方法把它們弄走。」
副本里道具那麼多。
蘇禾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次元戒指。
雲海不說話了。
「總之，小心為上。」
蘇禾說，「任務完不成的下場，妞妞昨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雲海的臉色又白了一度。
他想起妞妞說的「血肉肥料」，想起那些沒有出現在食堂里的玩家面孔，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聽你的。」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說什麼，我做什麼。」
蘇禾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在副本里，有一個聽話的隊友總比有一個拖後腿的隊友強。
「那就先幹活吧。」蘇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