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姐，」
蘇禾湊近了一些，語氣誠懇。
「我們是新員工，對血腥農場真的什麼都不懂。
今天能完成任務完全是運氣好。
但接下來還要待好幾天呢。
我就是想問你，咱們這個農場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們該注意什麼？
有什麼坑是我們新人容易踩的？」
聽到蘇禾的疑問，妞妞點點頭，神情認真起來。
她靠在一根柱子上，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進入了一種「資深員工傳授經驗」的狀態。
「這些問題啊，對了還有什麼問題，全都問出來。」
蘇禾沒有拐彎抹角，直接拋出了最核心的問題：「我們員工如果沒有完成每天的任務，會怎麼樣？」
妞妞正在嚼風靈果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看了蘇禾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
「你問了個好問題」的意味，然後繼續嚼了兩口，把果肉咽下去。
「嚼嚼嚼……嗯……」
妞妞舔了舔嘴唇上的汁液，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血腥農場不養閒人。完不成任務的員工，說明你對農場沒有價值，沒有價值的東西，留著幹什麼？」
蘇禾的手指微微收緊。
「會被直接處理掉，」
妞妞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乾脆利落，「然後送去種植區當輔料。
你剛才吃的風靈果，還有農場裡的其他靈植，都需要血肉肥料才能長得好。
那些沒用的廢物，好歹還能在肥料這塊兒發揮點餘熱，也算是廢物再利用了。」
說完，妞妞看了看蘇禾和雲海的臉色。
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雲海的臉已經變的慘白。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壓住什麼東西。
蘇禾的臉色也變了。
當然，兩人是被自己吃的風靈果居然是用人的血肉種出來的很吃驚。
蘇禾控制得比雲海好一些。
至少她沒有當場露出想吐的表情。
「不過你們也不用太擔心，」
妞妞拍了拍蘇禾的肩膀。
力道大得讓蘇禾整個人往下一沉。
「你們倆既然能來食堂吃飯，說明已經通過了第一天的任務考核。
血腥農場的規矩就是這樣。
能完成任務的員工，農場會好好養著。
完不成的，農場也不會浪費。」
蘇禾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妞妞的話里透露出來的信息量比她預想的要大得多。
血肉肥料。
處理掉的員工。
種植區的靈植。
「怪不得叫血腥農場呢。」蘇禾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
這個名字，原來不是比喻，是寫實。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風靈果的果核。
那顆翠綠色的、像綠寶石一樣的小東西，在燈光下安靜地躺著，晶瑩剔透，人畜無害。
幾分鐘前，她還覺得這東西美味極了，現在知道，這玩意居然是用血肉培育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
蘇禾抬起頭，對妞妞露出了一個乖巧的笑容，「那我們一定會好好完成工作的，絕對不會給農場添麻煩。」
妞妞嚼著果子，目光在蘇禾臉上來回打量，像是在評估一匹有潛力。
「你們新員工可能還不知道，血腥農場裡的職位不止你們現在乾的這種基礎崗，往上還有養殖員、種植員、檢驗員、調度員……好多管理員崗位呢。
像我，就是廚房系統的，雖然不是什麼高級職位，但好歹也是正式員工，比你們這種『臨時工』強多了。」
雲海默默地不說話，也不敢有太多的表情。
他剛才在食堂窗口的遭遇已經讓他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在這個副本里，他和蘇禾的待遇是不一樣的。
當然這也是對方有本事，他能沾點光已經是非常不錯的事情。
只是內心開始怒罵現實那些說攻略的玩家。
不是說這死亡求生遊戲前三個副本難度都更低嗎？
怎麼一不小心就會死啊！！！
誰來告訴我！
另一邊「蘇蘇，」牛頭人妞妞忽然湊近了一些。
「你要是能升職，能申請轉到廚房系統來嗎？
我跟你說，廚房這邊雖然也累，但至少不用天天面對那些危險的畜生。
而且……而且我一個人在這兒幹了挺久了，也沒什麼人跟我說話，你要是能來，我……」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說得太多了，乾咳了一聲，挺直腰板，恢復了那副豪邁的樣子：「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合眼緣的員工，真想一起工作啊。」
蘇禾看著妞妞那張努力裝作「只是隨口一提」的臉，看著她眼中的閃躲和期待，心裡那點不忍又冒了出來。
但她很快就把那點不忍壓了下去。
不是因為冷血，而是因為她清楚地知道。
她不能給出承諾，因為她需要求生。
雖然第一天她能在這個副本存活下來。
但是接下來幾天呢？
誰又能確定未來這血腥農場會出現什麼變故。
所以只能欺騙。
「那當然了，妞妞姐。」
蘇禾微笑「你肯定不知道，我做飯可好吃了。
等我熟悉了這邊的工作，有機會的話，做一頓讓你嘗嘗。」
妞妞的眼睛亮了。
她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工裝服口袋裡的一個黑色徽章忽然震動起來，發出一陣急促的「嗡嗡」聲。
妞妞的臉上的表情從笑容變成了被打擾的不耐煩，又從不耐煩變成了無奈的認命。
「真是的，這後廚屠宰個食材都需要我，離了我是不是就幹不了活了？」
妞妞把徽章放回口袋，拍了拍手，轉向蘇禾，「蘇蘇，今天先聊到這兒，我那邊忙起來了，得趕緊回去。」
「妞妞姐快去忙你的，別耽誤工作。」蘇禾體貼地揮手。
說完，她的身影消失在食堂後門的拐角處，沉重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了幾秒，然後漸漸遠去。
食堂里重新安靜下來。
雲海率先開口了。
「所以……那些玩家如果沒有完成任務，真的會被……」
「危險不僅是不完成任務，還有養殖的動物也是危險來源。」蘇禾說。
雲海沉默了一會兒，這一點他深有體會。
有些事情不需要說得太明白。
兩人收拾了一下，離開食堂。
再也沒有自由探索的想法。
誰知道會不會一個不小心就觸碰到血腥農場當中的規則。
直接將他們當作肥料去養殖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