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最終選擇回到城市當中。
就是她進入副本後最早落腳的地方。
也是那個叫「空空」的怪物第一次出現的地點。
當然現在這裡還是空無一人。
當初她和珍珠差點窒息而死的記憶還歷歷在目。
而現在,蘇禾有備而來。
她把鵜鶘之哨掛在脖子上,走幾步就吹一聲短促的召集音。
很快,頭頂的林立樓房間就聚集起了一小群灰撲撲的麻雀。
嘰嘰喳喳的盤旋在她頭頂十幾米高的地方。
像一面活著的護盾。
根據靈溪靈海兄妹的說法。
以及蘇禾在聚集地那幾天從旁人那裡側面印證的信息。
那些詭異怪物確實會主動避開飛鳥所在的區域。
原理沒人說得清楚,但效果實實在在。
只要她身邊始終維持著一群鳥,空空那種級別的怪物就不會靠過來。
「現在就在城市裡小心地當個拾荒者吧……」
蘇禾長長吐出一口氣:「反正還有三天就能回歸了。」
三天。
只要再撐三天,副本結算通道一開,她就能拍拍屁股走人。
至於這個世界的末日能不能終結、玩家資格戰打成什麼樣。
那五個「高危玩家」到底是誰。
關她什麼事?
她蘇禾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拯救世界那活兒輪不到她。
而且前七天也不是沒有收穫。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系統面板。
【設計師】三個字穩穩地掛在那裡,底下是【製衣】和【剪斷】兩個技能。
「原住民要針對我,那我當然會反擊。」
蘇禾嘀咕「但我也沒必要主動去找麻煩對吧……」
她越想越覺得這個策略是明智的。
至於系統之前提到的那五個「高危玩家」。
蘇禾心裡門兒清,那五個人里絕對不包括自己。
她一個平平無奇的打工人,哪來的「高危」屬性?
能當個中危就不錯了。
反正那些人要是真打起來,她躲遠點就是了。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蘇禾把雙手合十,對著天空煞有介事的拜了拜。
「天靈靈地靈靈,別再給我生事端了。
平平安安過完這三天,讓我安安穩穩回歸,我回去就給你燒高香。」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要是真有神靈,就給我開開掛。給個預知危險的能力也行啊,省得我天天提心弔膽的。」
說完蘇禾自己都沒忍住笑了出來。
蘇禾笑完了,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覺得自娛自樂也挺好的,起碼不容易抑鬱。
反正也沒人聽見。
她把心態調整好,轉身開始認真幹活。
城市的廢墟里其實藏著不少好東西。
六個月前末日降臨時。
大部分人都匆忙逃離,很多商鋪和住宅里還留著沒來得及帶走的物資。
蘇禾挨個翻過去,挑能賣錢的金銀首飾往空間戒指里塞。
囤物資的過程中,蘇禾心裡一直惦記著一件事。
【製衣】技能。
技能描述里說「材料越神奇,製作的衣服越有可能附帶獨特能力」。
她之前拿普通山藤做了頂綠頭巾,結果平平無奇,但要是能用更特殊的材料呢?
比如……那些怪物的屍體。
蘇禾蹲在一家被掀了半個頂的珠寶店櫃檯後面,一邊把幾枚成色不錯的金戒指往空間裡揣,一邊琢磨著這個念頭。
空空擁有【絕對防禦】技能,還有【空氣泯滅】的天賦。
但如果她能把空空的一部分材料拿來做成衣服呢?
那件衣服會不會自帶防禦屬性?
哪怕只是繼承一絲絲的「絕對防禦」特性,那都賺大了。
當然有用空氣泯滅的效果,那就更好了。
想到製作出各種各樣效果的衣服。
再配合自己道具【魔女的衣櫥】。
嗯,更像某個角色了。
蘇禾「要是能像她一樣強大就好了。」
她越想越覺得值得一試。
「珍珠。」
蘇禾從櫃檯後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在!」珍珠從她肩頭探出小腦袋,眉心的紫寶石一亮。
「用精神探索查一下附近有沒有空空的活動蹤跡。我想試試能不能找到一頭落單的。」
她說著,抬手把頭頂盤桓的那群麻雀驅散。
珍珠領命,立刻伏低身體,紫寶石亮起一圈柔光,精神力波紋無聲地向外擴散。
蘇禾靠在牆邊等著。
手指輕輕摩挲著頸間的鵜鶘之哨。
心裡盤算著如果遇到空空要怎麼打。
空氣泯滅的效果,這怪物一靠近,自己就無法呼吸。
可以讓美美驚奇香控制?
在用【剪斷】試試能不能破它的【絕對防禦】,如果能破就速戰速決,如果不能破就立刻用鵜鶘之哨召鳥護身撤退。
計劃有很多漏洞,但是蘇禾也只能硬著頭皮干。
然而珍珠探測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卻變得越來越古怪。
先是微微蹙眉,然後眉頭越皺越緊,整張小臉都擠成了一團,比吃了苦瓜還難看。
「還沒查到……」珍珠嘟囔著,紫寶石又閃了幾次,「奇怪,這一片區域按理說應該有空空的,怎麼一個都……」
話說到一半,珍珠的聲音突然卡住了。
它的眼睛猛地瞪圓,兩顆眼珠子像要從眼眶裡彈出來一樣,毛茸茸的身體一下子繃得僵直。
「來、來了!」
珍珠的聲音變了調,不再是平日的清脆,而是帶著一種蘇禾從未聽過的驚惶。
「但不是空空!來的東西和空空長得很不一樣,比空空還奇怪,而且形狀完全不對,不是那種圓滾滾的,它有很多……」
珍珠拼命調動精神探索去捕捉那些高速移動的輪廓,但信息傳回來得太快太雜,它的表達能力完全跟不上了。
「很多條腿!像蜘蛛但是又不完全是!而且速度特別快!最重要的是——」
珍珠猛地轉過頭,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蘇禾,嗓子裡擠出一句讓她頭皮發麻的話:
「這些怪物感覺好像是在逃跑!」
蘇禾的瞳孔一縮。
「有人在追殺它們。」
珍珠的聲音落下的同時,遠處的城市深處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巨響,像一座樓在瞬間塌了一半。
緊接著是一連串尖銳的、完全不似這個世界應有聲音的嘶鳴。
是怪物在叫,叫得慘絕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