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怪物慘絕人寰的慘叫。
蘇禾二話不說,一把將珍珠撈起來塞進懷裡。
另一隻手已經握住了頸間的鵜鶘之哨,用力吹響。
頭頂那些被她驅散不久的麻雀和斑鳩像接到了最高指令一樣,呼啦啦從四面八方涌回來,黑壓壓地聚攏在她頭頂上空,形成一片撲稜稜的鳥群。
蘇禾沒有猶豫,轉身就跑。
她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追殺那些逃跑的怪物。
但蘇禾用腳趾頭想也明白。
能把和空空同級別的怪物追得滿城亂竄的存在,絕對不是她現在招惹得起的。
蘇禾還沒來得及跑出幾步,眼前的一幕就讓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難以用語言形容的詭異畫面。
一群怪物正從左側的巷道里湧出來。
這些怪物渾身覆蓋著濕漉漉的暗紫色皮膚。
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詭異的油光。
觸手像蜘蛛腿一樣交替拍打地面,發出密集的「啪嗒啪嗒」聲響。
每一隻的體積都有轎車大小觸手粗壯有力,在地面上交替拍打推進,速度竟然不比蘇禾全力奔跑慢多少。
乍一看像一群從深海里爬上岸的巨型章魚。
但比章魚更可怕的是它們的頭部。
沒有五官,沒有嘴巴,沒有鼻孔,整個腦袋只被一顆巨大的、圓滾滾的、占據了頭顱百分之九十面積的深灰色眼球所占據。
那眼球呈渾濁的暗黃色。
中央是一道細長的、如同爬行動物般的豎瞳,正在快速地左右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像是在搜尋著什麼。
蘇禾從這眼睛中看到了恐懼的情緒。
它們在逃跑。
一群章魚怪物,在拼命地逃。
「怪不得珍珠說是像是多腿的蜘蛛,誰見過在陸地上奔跑的八爪章魚。」
蘇禾下意識地開了鑑定眼,目光掃過最近一隻怪物的頭頂,系統面板立刻彈了出來。
【怪物:石石】
【等級:LV10】
【天賦:石化光線:能從眼球中射出石化光線,被命中的目標必定被石化,無豁免可能。】
【技能:斷肢重生:即便只剩下一塊血肉,石石也會在足夠的時間內重新生長完整,唯實力會隨重生次數逐步衰減。】
蘇禾看完這條信息,脊背竄起一層涼意
石化光線?
而且是「必定被石化」?
連豁免可能都沒有?
這放在任何副本里都是最噁心人的控場技能,中一發就等於宣判死刑。
再加上斷肢重生的保命能力,只要剩一塊肉就能活過來,雖然實力會下降,但打不死簡直就是噩夢級別的特性。
這兩種能力加在一起,這種怪物已經夠讓一隊玩家喝一壺的了。
而現在,眼前正在奔逃的「石石」少說有二三十隻。
這一群這樣的「石石」正在瘋狂地朝她的方向奔跑。
二三十隻,每一隻都自帶必殺石化光線和復活甲。
蘇禾的後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
她飛快地往後退了兩步。
準備繞路躲開這群逃命的怪物。
不管它們在怕什麼,她都不想知道。
二三十隻LV10的石化怪被追著跑,那追殺它們的東西蘇禾光是想像一下都覺得腦殼疼。
可就在她剛準備轉身鑽進旁邊一家服裝店的側門時,她的餘光捕捉到了那些怪物身後遠處的動靜。
一道白光。
從天際線那邊筆直地劈落下來,像一柄無形的巨劍,精準地落在跑在最後面的一隻石石身上。
那隻怪物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身體從中間裂成兩半,巨大的眼球在裂開的瞬間炸成一團灰白色的漿液,觸手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白光擁有淨化的能力,瞬間就泯滅石石。
緊接著又是第二道白光,第三道,第四道。
每一道落下,就有一隻石石被切成碎片。
那些碎片落在地上後還想蠕動重組,但白光中殘留著某種力量,讓它們像被燒紅的鐵烙過一樣滋滋冒著白煙,重生的速度被壓製得極其緩慢。
蘇禾的腿忽然有點軟。
她順著白光來時的方向望過去,瞳孔微微放大。
遠處一棟半塌的百貨大樓樓頂,站著兩個人。
一高一矮,一前一後。
前面那個身形矮小,身高看起來不過是個十歲出頭的小孩,但周身籠罩著一層模糊的、讓蘇禾的鑑定眼完全無法穿透的朦朧霧氣。
她看不清那個小孩的臉、衣著、甚至性別。,
只能模糊地辨認出一個人形輪廓站在樓頂邊緣,姿態隨意,仿佛正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表演。
而小孩身後半步的位置,站著一個男人。
蘇禾能清清楚楚地看見那個男人的模樣。
銀灰色的短髮被風吹得微微揚起,面容輪廓深邃,五官像是用刀刻出來的,每一寸都透著冷冽的精緻。
但真正讓蘇禾呼吸一滯的,是他背後展開的那對巨大的翅膀。
巨大的、通體雪白、邊緣泛著淡淡金色微光的羽翼。
從男人肩胛骨的位置舒展而出,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用光織成的,在晦暗的天色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那對翅膀沒有扇動,只是安靜地張開著,卻有一種天然的壓迫感,仿佛那個男人站在那裡就理應讓人仰望。
蘇禾的腦子裡只剩下兩個字在反覆迴蕩。
天使?
她甩了甩頭,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手指已經迅速扣住了空間戒指的邊緣,
只要情況不對,她立刻召出珍珠和美美跑路。
同時她毫不猶豫地對那個男人丟出了鑑定眼。
【???】
【???】
【???】
【???】
又是全屏的問號。
比鑑定血腥女王和異形女王時還要徹底,連名字都顯示不出來。
蘇禾的手指微微攥緊,心跳加速了一下。
和那個被霧氣包裹的小孩一樣,鑑定眼反饋回來的信息全是空白。
她連對方的名字都看不透,更不用說等級、身份、技能之類的東西了。
蘇禾的嘴角抽了抽。
行吧,果然是惹不起的人。
她果斷決定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腳步悄無聲息地往後退。
然而就在她剛剛退到服裝店門口的陰影里時,樓頂那個銀髮男人忽然微微側過頭,目光精準地穿透了數百米的距離,落在了她藏身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