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頭頂上的【管理者】標記此刻正在微微發光。
像一盞行走的引路燈塔。
在這灰濛濛的副本里格外顯眼。
幾撥潛伏在暗處的玩家遠遠望見那抹光芒,又看了看蘇禾身周尚未散盡的戰鬥餘波。
默默縮回了腦袋,轉身朝其他方向摸去。
沒有人想送死。
蘇禾也懶得戀戰。
她心裡很清楚。
如果只是為了擊殺玩家湊夠回歸名額,以她現在的實力,不出半個時辰就能完成任務走人。
但她來這副本的根本目的,從來就不是為了那幾個任務計數。
她要找的是【特異點】。
「到底在哪裡呢……」
蘇禾低聲自語
這狩獵樂園像是一隻巨大的胃袋。
把所有玩家吞進來,讓他們在裡面互相撕咬、彼此消耗,卻始終不露出一絲核心的端倪。
如果有NPC就好了。
蘇禾在心裡嘆了口氣。
可這個狩獵樂園卻異常沉默。
一座空蕩的鬥獸場,只有玩家和玩家之間的狩獵,以及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怪物。
遠處傳來低沉的哼哧聲和沉重的蹄踏聲,地面的碎石開始微微震顫。
蘇禾循聲望去,只見前方開闊地的邊緣。
一群壯碩如小山的野豬怪物正晃晃悠悠地出現。
它們渾身覆蓋著粗糙的灰黑色鬃毛。
獠牙外翻,體型比尋常野豬大了整整兩圈。
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在地上壓出一個淺坑。
就在這時,蘇濤的肚子忽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咕嚕聲。
「有些餓了!」
蘇濤摸著肚子,兩眼放光地盯著那群野豬,那眼神活像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了肥美的羊羔。
「姐姐,我們解決幾隻野豬怪物,烤了吃吧!就算在副本里戰鬥,那也得填飽肚子啊!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蘇禾嘴角抽了抽,剛想點頭,卻忽然頓住了。
她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了那些野豬怪物之間發出的聲音。
不是呼嚕,不是嚎叫,而是極其清晰的、帶著口音的、像是在聊家常一樣的對話。
那群野豬怪物正一邊走一邊閒聊。
「真是的,主宰者為什麼老讓我們去解決這些入侵者,」
一頭體型最壯碩的野豬耷拉著腦袋。
語氣里滿是不情不願,「我老婆還在家裡等著我暖被窩呢!這大冷天的,她一個人睡多冷啊。」
「就是就是」
旁邊另一頭野豬用獠牙拱了拱同伴,發出一陣粗啞的笑聲。
「豬老三你厲害啊,你老婆又生了一窩崽?不是剛生過一窩嗎?」
「那可不。」
被稱為豬老三的野豬驕傲地甩了甩尾巴。
「我豬老三的基因那叫一個優秀,生一窩算什麼,下個月還能再生一窩!」
「得了吧你」
第三頭野豬插嘴,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你也就那點出息了。你看看人家豬大強,那才是真本事。」
被點名的豬大強哼哧了一聲,走路都帶風,兩排獠牙驕傲地翹著。
「嘿嘿,一般一般,也就收了幾個漂亮的小母豬而已,後宮嘛,都是兄弟們抬愛,抬愛。」
「嘖嘖嘖,豬大強你是真行啊,後宮都建起來了,改天教兄弟們兩招唄?」
「好說好說,我傾囊相授!」
一群野豬怪物嘻嘻哈哈地聊著家常,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走入了蘇禾和蘇濤的視野範圍。
蘇禾:「……」
她的臉色僵硬了一瞬。
然後緩緩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豬豬女王】稱號又開始發力了。
這個她幾乎快要忘記的稱號。
從血腥農場副本里獲得稱號。
這效果之一就是能夠自動聽懂所有豬類怪物的語言。
並且讓豬類怪物對她的初始好感度直接拉滿。
作為豬豬女王可以完全命令它們。
平時這個能力基本派不上用場。
都是蘇禾和珍珠交流的翻譯器。
但此刻在這群野豬怪物面前,它忽然變成了一個極其有用的情報來源。
蘇禾努力把注意力從那群野豬談論的「後宮」話題上移開,集中精神去捕捉剛才它們對話中一個關鍵的詞彙。
主宰者。
那頭叫豬老三的野豬說「主宰者為什麼老讓我們去解決這些入侵者」
蘇禾的瞳孔微微一縮。
主宰者。
這個副本里存在一個「主宰者」。
它能夠命令這些副本當中怪物。
驅使他們去攻擊玩家。
也就是說,這些所謂的「副本怪物」,其實是受到某個更高存在操控的棋子。
而這個「主宰者」……
蘇禾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很有可能,就是她要找的【特異點】。
「姐?」
蘇濤見她忽然不動了,疑惑地湊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群野豬。
突然嘴欠道「你咋了?看野豬看傻了?這些豬有問題?」
蘇禾:嗯,豬在說話而已,但是你聽不到。
而蘇濤的開口,吸引到那群豬的注意。
「是人類!」
豬老三的獠牙猛地一翹。
原本懶散的眼神驟然兇狠起來,「兄弟們,主宰者說了,見到入侵者直接解決掉!」
「上啊!!」
豬大強第一個邁開粗壯的蹄子,地面被他踩得咚咚作響。
身後一群野豬嗷嗷叫著,鬃毛炸起,氣勢洶洶地朝蘇禾和蘇濤衝來。
那陣仗跟山洪暴發似的,十幾頭小山般的黑影裹著塵土碾壓而來。
蘇濤健壯立刻繃緊了身體,進入戰鬥狀態。
肌肉隆起,雙手微張,【肉體改造】的能力蓄勢待發。
他已經準備好用最快速度把這幾頭野豬變成點什麼不那麼有攻擊性的東西。
比如幾隻肥碩的小荷蘭豬或者乾脆是一堆五花肉。
然後架起來烤。
然而下一秒,蘇濤的嘴巴直接掉到了地上。
只見蘇禾向前邁了一步。
抬起一隻手,聲音不大卻清晰:「站住。」
稱號【豬豬女王】發動!
奇蹟發生。
所有正在衝鋒的野豬怪物,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剎車鍵。
四蹄同時剎住。
慣性讓它們身體前傾、獠牙幾乎戳到地面,卻硬生生沒有一頭再往前多邁一步。
豬老三的右前蹄還懸在半空。
保持著奔跑的姿勢,整張豬臉上寫滿了茫然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