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過工廠生鏽的側門。
沿著一條布滿灰塵的走廊向內走去。
工廠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完整一些。
高大的廠房空間裡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機械設備和鏽蝕的鐵架，角落裡還保留著幾間曾經的辦公室和休息室。
蘇禾挑了一間相對來說最為完整的小房間。
牆上有窗戶但已經被木板釘死了大半，門鎖還算結實，角落裡有一張破舊的沙發和一把椅子。
她先將兩人安頓好，然後將包裹放在地上。
蹲下身就開始整理裡面的東西。
高影看到蘇禾拿出來的一個個藥品。
忍不住開口問道：「你這是在做什麼？「
蘇禾頭也不抬。
將一管生理鹽水和一些藥劑並排放好，又從包裹里掏出了幾支幹淨的注射器。
她的動作利落而專注，仿佛正在進行一場至關重要的實驗。
「配藥。」
「配藥做什麼？」高影的眉頭皺了起來。
蘇禾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了他一眼。
語出驚人道：「因為你們都感染了那種病毒。我當然是要準備預防治療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房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姜柔猛地抬起頭，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瞳孔卻因為巨大的恐懼而急劇收縮。
她的聲音幾乎破了音：「你……你說什麼？我……我也感染了那種病毒？我也會變成那種怪物？！」
高影則噌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臉色鐵青，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憤怒：「醫生你不要亂說！我怎麼可能感染那種病毒？我身上一道傷口都沒有！」
他說著，還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看向姜柔的目光里多了一絲防備。
仿佛下一秒這個顫抖的姑娘就會忽然撲上來咬他一口。
蘇禾沒有急著反駁，只是不緊不慢地將針劑準備好。
然後站起身，看著兩人那張寫滿了恐懼和否認的臉。
語氣帶著一種讓人無從反駁的篤定：「所以你們以為這病毒是怎麼在城市裡突然爆發的？難道每個人都是被咬了才傳染的？」
她頓了頓，將注射器舉到眼前。
輕輕彈了彈管壁，排出氣泡。
「感染者的呼吸、血液、汗液、甚至是他們說話時噴出的飛沫，全都能傳播病毒。」
「而且我是病毒科醫生，我還能騙你？」
蘇禾完全將自己帶入醫生職業。
姜柔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高影的臉色也變了，雖然依舊緊抿著嘴，但那種「不可能」的底氣已經肉眼可見的動搖了起來。
蘇禾將注射器放下，目光掃過兩人。
「我現在有兩種選擇。
一是給你們注射我自己研究的預防藥。
在病毒完成轉化之前把它的活性抑制住。
二是你們繼續這麼站著懷疑我，等著感染程度上升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然後變成外面那些東西。」
房間裡的空氣凝滯了幾秒。
高影盯著蘇禾看了很久，最終緩緩坐回了沙發上。
姜柔的嘴唇抖了抖，終於擠出一句帶著鼻音的話：「那……那個藥……真的有用嗎？你怎麼會有這樣的藥」
蘇禾早就想好了說辭。
反正現在城市一片混亂，沒有人會閒得蛋疼來查她的身份。
她整理了一下思路。
想到之前在機械光腦上看到的那些關於「西方生物實驗室」和「長生藥劑」的新聞報導，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完美的劇本。
「其實……我不只是醫生。」
蘇禾一邊擺弄手中的注射器。
一邊緩緩開口。
「我還有一個身份，病毒研究院的研究員。」
「之前我在國外參與過一個關於深海能源的藥劑研發項目，當時的項目方向是提取新型能源中的活性成分製作延緩衰老的藥劑。」
她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但現在看來，那個所謂的'長生藥劑'，恐怕就是這場病毒爆發的真正開端。」
高影的表情動了一下，眉頭緊鎖：「你是說，這種病毒的源頭來自人類科學家的研究？」
蘇禾點頭，面不改色地繼續往下編。
「我在項目進行到中期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找理由提前回國了。
回國之後我一直在私下著手研究對抗那種病毒的藥劑。
但沒想到，病毒爆發得比我想像中要快得多。」
這一套說辭邏輯自洽、細節豐滿，既解釋了她為什麼對病毒有超出普通醫生的了解。
又合理解釋了她在攜帶各種「藥劑」和「研究物資」的合理性。
高影和姜柔兩人聽得一愣一愣的，臉上的懷疑雖然還在。
但至少蘇禾的「專家」身份算是勉強立住了。
然而高影畢竟是個警察，職業習慣讓他不會輕易全盤接受一個陌生人的話。
他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沉默了幾秒後開口：「我還是有些懷疑……怎麼這麼巧。」
蘇禾沒有生氣，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懷疑是正常的，換作是我也會懷疑。」
她目光認真地看向兩人。
「但你們已經感染了病毒，這是事實。不管你們相不相信我，病毒都會在你們體內繼續擴散。」
她說話的間隙，【鑑定眼】悄然掃過兩人的狀態。
姜柔：【感染程度：15%。轉化倒計時：約40小時。】
高影：【感染程度：4%。轉化倒計時：約72小時。】
高影的感染程度比姜柔低得多。
畢竟他只是和感染者處於同一空間、呼吸了含有病毒的空氣，並沒有直接接觸傷口的傳播。
但4%只是一個開始，如果不加干預，這個數字會隨著時間推移穩步上升，直至突破臨界點。
蘇禾從包裹里取出之前在那具感染體屍體上抽取的血液樣本。
那管暗紅色的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不祥。
她將試管拿在手中，【萬能藥】技能悄然啟動。
【叮！檢測到病原體血液樣本。萬能藥製作中……】
【預計製作時間：約2小時。】
【進度：0%。】
萬能藥並非瞬間就能完成。
需要一定的時間來合成與穩定。
蘇禾看了一眼進度條。
將血液樣本和幾瓶基礎藥品小心d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