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萬！」喬婉馨咬緊嘴唇，眼底幾乎能溢出血來。
她聽到自己一字一句道：「我選1000萬。」
話音落下，電話里安靜了有三秒鐘的時間，然後就聽到墨白用一如既往清潤的聲音說道。
「泠音，你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喬婉馨死死抓住自己的手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不一樣了，有什麼不一樣了。
喬婉馨知道，在她做出選擇的那一刻，她和墨白之間的關係，就徹底改變了。
而墨白對她，也完全改變了性格。
剛才只有短短的一句話，明明並沒有多少語氣，喬婉馨卻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她不知道墨白在說這句話時是什麼樣的表情，或許是嘲諷，看啊，她果然是圖我的錢。
又或許是放鬆，終於擺脫了這個女人。
但不管是什麼，喬婉馨都看不見。
自始至終，他們都只是隔著網絡聊天的兩個陌生人而已。
而在墨白這一句讓她脊背泛涼的聲音過後，喬婉馨才算從那種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其實他也好，唐瑩也罷，他們看人都很準。
喬婉馨的確喜歡墨白，但她更喜歡的，還是他的錢，他付諸在她身上的錢。
所以哪怕她被嫉妒沖昏了頭腦，蒙蔽了雙眼，她依然會選擇那一千萬。
這是一種本能，她需要這一千萬。
所以，她可以捨棄墨白。
至於所謂的得到人能拿到更多？
和墨白相處了那麼久，喬婉馨也算了解對方。
不說一言九鼎，但說一不二，絕對符合對方的性子。
喬婉馨相信，她前腳什麼都不選，後腳就真的什麼都得不到。
就像墨白說的，她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泠音，再見。」
喬婉馨聽到電話里的墨白這樣說道，而在電話即將掛斷的前一秒，她忽然衝出口問他。
「你喜歡俞安嗎？」
她也說不上自己為什麼非要扯上俞安，明明這一切，原本應該和她毫無關係。
可自己就是不甘心，想求一個明白。
幾乎沒有猶豫的，墨白給出了回答。
「喜歡。」像是覺得一遍不夠，他又重複了一遍。
「我喜歡她。」
喬婉馨笑了，笑得整個人都顫抖起來，大笑聲幾乎充斥了整個房間和電話，仿若癲狂。
「你喜歡她？你喜歡她什麼？長得漂亮？墨白，你也不過是個只會看臉的男人！」
「你知不知道喜歡她的男人有多少，你比得上他們嗎？你排得上號嗎？！」
像是為了報復一樣，喬婉馨詛咒墨白。
「我告訴你，她不會喜歡你的！你和我有過這麼一段，早就髒了，她看不上你！」
是啊，俞安多麼清高的一個人，聿清晏她都看不上，能看上墨白？
這樣想著，喬婉馨真心實意笑了起來。
可不論她是真笑還是假笑，墨白都沒有插嘴。
只待她停下的時候，最後說了一句。
「泠音，我很抱歉，你可以怪我，但對於俞安，她並不欠你什麼。」
說完，電話被乾脆利落的掛斷。
不欠嗎？
喬婉馨看著黑屏的手機，扯了下嘴角，緊接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你們所有人都不欠她，那為什麼最後倒霉的是她喬婉馨？！
......
俞安回到出租房，燈也沒開，就將自己砸進了客廳的沙發上。
她晚飯也沒吃，但也不餓。
睜著眼睛盯著虛空看了一會兒之後，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打開。
屬於喬婉馨的對話框依舊沒有回音。
俞安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回自己，只是有些慶幸，自己不用再回宿舍。
否則，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喬婉馨。
可以預見，她必定是埋怨自己的，甚至有可能想了些別的。
可俞安自己也很冤枉啊，她都不知道墨白的朋友是蕭熠。
要知道是他，她肯定早就找藉口溜了。
可想著想著，俞安的那股火氣又慢慢歇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複雜的情緒。
俞安在沙發上翻了個身，看著暗沉沉的天花板，腦海中浮現出墨白的臉。
再然後，是墨白的聲音，墨白的舉手投足......
明明這一路，她已經努力控制自己不去關注他了。
可沒想到，他的一舉一動在俞安的腦海里還是那樣清晰。
俞安的呼吸一點點加重，到最後實在有些受不了，伸出手用力按住了心口。
仿佛這樣，就能將那顆蠢蠢欲動的心按回去。
這次去見墨白，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她不僅賠進去了和喬婉馨的情誼以及蕭熠的好感度，就連她原本打算的『見面收心』似乎都沒有做到。
「都怪那張禍國殃民的臉！」
亂她道心！
俞安憤憤敲了一下身下的沙發，最終又不得不無奈地嘆出一口氣。
算了，先放到一邊吧，說不定以後兩人都見不上面了，見不到，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的念想。
這般想著，俞安閉上了眼睛。
結果剛一閉上，眼前就浮現出墨白最後對自己說過的話。
『我叫景硯初，記住了嗎？』
為什麼要記這個？
景硯初......
是不是有什麼東西被自己忘記了......？
伴著這樣的想法，俞安漸漸陷入深眠。
明早起來她還要去墨齋上班，不能熬夜。
睡過去前的最後一個念頭，俞安這樣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