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就是五月初,氣溫升高,天氣轉晴。
沈聽在時光攝影工作室也快一個月了,可她還沒看過自己的拍攝作品。
這天沈聽好奇,問了喻湛。
喻湛不好意思地道:「姐姐,我建議你還是別看了。」
「為什麼?」沈聽更好奇了。
她長那麼漂亮,拍出來的照片肯定好看,而且那些照片放網上,沒有不火的道理。
可這麼久了,她一點也感覺不到自己要火了。
書封印刷中還沒有上市可以理解,但平時拍的商單那麼多,沒道理啊。
沈聽思忖半天:「你把商單的連結發幾個給我。」
喻湛欲言又止:「姐姐,我真的建議你別看了,等書封印刷出來再看唄,那個質感好一點。」
沈聽皺眉,催促喻湛趕緊把連結發給她。
喻湛勸了半天,最後還是給她發了幾條購物平台的連結。
沈聽滿懷好奇地點進購物主頁,GG界面穿著漂亮衣服的膠頭滴管讓她立時說不出話來。
喻湛咽著嗓子解釋:「不是我們非要P這樣的。」
他看了眼臉色難看的沈聽,訕訕道:「這些都是人家老闆要求的,說你長得太漂亮了,衣服不起眼,賣不出去。」
沈聽閉了閉眼睛:「那也不至於把我P成膠頭滴管吧?」
她好好的一個大美女,給她P成膠頭滴管,能火就怪了。
就這照片拿出去,跟她同床共枕的傅雲澈也不一定能認出她來。
沈聽心裡窩著一股火氣,沒處發泄。
喻湛耷拉著腦袋:「現在的審美都是這樣,姐姐你這種長相大家都覺得……」
話沒說完,沈聽蹭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我這種長相怎麼了?」
喻湛後退幾步,連忙道:「姐姐你這種長相特別好看,只是別人覺得你攻擊性太強,太搶眼了。」
沈聽深吸了一口氣:「商單這樣就算了,美容雜誌呢?」
喻湛退到牆角:「我說了姐姐你別生氣。」
沈聽扯出一個笑,環抱起手臂:「說吧,我不生氣。」
喻湛迎上她壓迫感極強的眼神,小心翼翼地道:「我也是聽白姐說的。經理那邊不太想讓你接單賺錢,所以把你原本拍的雜誌封面都給撤了。」
話落,沈聽踩著高跟鞋就轉身走了。
她怒氣沖沖地去找經理質問,可踢開他辦公室的門才發現裡面沒人。
經理出差。
於是沈聽大搖大擺地罷工回家了。
剛到家就聞到一股海鮮香,沈聽倒了杯水,喝完走進廚房。
傅雲澈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沈聽這周很忙,晚上拍攝結束回到家,傅雲澈已經在客臥睡下了。
等到早上她起床時,他早已出門上班。
偶爾打個照面也說不了幾句話。
此時,身高腿長,肩背挺拔的男人繫著一條圍裙,站在料理台邊處理蝦線。
廚房的光線襯得他冷硬的面部線條柔和俊朗,平添出一股人夫感。
自從她開始上班以後,傅雲澈做飯的頻率明顯提高了,早餐幾乎都是他做。
午餐兩個人在外解決,晚餐看他們倆的下班時間。
「你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沈聽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才五點唉。」
傅雲澈側眸:「不是說今天下午有拍攝嗎?」
「我罷工不拍了!」沈聽氣得要命,一股腦兒把下午的事情跟傅雲澈說了一遍,「太過分了,這簡直就是在侮辱我的美貌!」
傅雲澈見她咬牙切齒,微微勾了下唇:「P成膠頭滴管是什麼樣子,讓我看看。」
「想都別想。」
沈聽蹙眉,這麼丟臉的照片她才不會讓他看見。
傅雲澈好笑道:「你們經理為什麼會針對你?」
「鬼才知道,」沈聽輕哼一聲,幫他把手邊的蔬菜洗了,「這事兒他要是不給我個交代,我一定鬧得他過不了好日子。」
「幸好我今天多問了喻湛幾句,不然根本就不知道。」沈聽邊說邊洗菜,「喻湛也是個笨蛋呆瓜,這麼重要的事居然瞞著我,我待會兒要發消息修理他一頓。」
她修長勻稱的手放進冰涼的水裡,像剛出水的玉一般,被碧綠的蔬菜襯得色澤光鮮。
傅雲澈聽見喻湛的名字,眼神不悅,嘴角的弧度瞬間消失。
他處理完盆里的蝦,不經意問:「他不是實習生嗎,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前幾天已經轉正了,」沈聽道,「而且他也算是白姐的徒弟,嘴甜又討人喜歡,知道點八卦很正常。」
傅雲澈偏頭掃了眼沈聽,接過她手裡洗乾淨的蔬菜,放到一邊瀝水:「他現在負責你的拍攝?」
傅雲澈輕眯起眼睛,拿走她手裡的筷子,眼神冷了兩分:「那你怎麼天天跟他待在一起?」
沈聽嚼著炸得酥脆的腰果,聞言「啊」了一聲,坦然道:「攝影棚就那麼大,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而且我們倆關係好,經常在一起說話很正常。」
傅雲澈冷笑一聲:「是嗎?」
「對啊,」沈聽彎唇,「喻湛雖然年紀小,但我還真從他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
沈聽絮絮叨叨說了半天,絲毫沒發現傅雲澈臉色越來越冷。
正說著,沈聽的手機響了。
喻湛打來的電話,她當著傅雲澈的面接了電話:「喂,有什麼事嗎?」
「姐姐,我怕你生氣發脾氣,打個電話過來問問,」喻湛如實道,「這件事我已經跟白姐說了,白姐說她會跟經理反饋的,所以明天的拍攝,你能不能過來啊?」
沈聽輕嗤一聲:「我是去賺錢的,不是給他這個經理當牛做馬的,他什麼時候給我解釋清楚了,我什麼時候回去上班。」
喻湛對於她的態度,倒吸了一口涼氣:「可是姐姐你不來上班的話,是要扣工資的。」
扣工資和成為炙手可熱的平模比起來,算不了什麼。
沈聽沒再跟喻湛廢話:「你也不用勸我,就這樣。」
掛了電話,沈聽發現傅雲澈正幽幽地看著自己。
她抬了抬下巴,道:「我給自己爭取點人權怎麼了?」
傅雲澈淡聲:「沒怎麼。」
他轉身把備好的菜端到燃氣灶邊,語氣涼涼的:「這樣的公司,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了。」
「你說得有道理,」沈聽摸著下巴,「可我才工作了一個月就辭職,會不會不太好啊?」
傅雲澈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沒什麼不好的,你不用為了證明自己出去工作,待在家裡也是一樣的。」
「我不需要你賺錢,你把自己照顧好就行。」
沈聽越聽越覺得他的話很不對勁:「你想讓我當全職太太?」
傅雲澈擦了擦手,轉過身道:「你喜歡的不就是花錢逛街的生活嗎?我滿足你的心愿有什麼不好?」
「而且,我也不是養不起你。」
「只要你不再跟那幫太太圈裡的人來往,不再去酒吧,我以後每個月給你打一百萬的生活費。」
男人身量極高,這樣站在沈聽面前,微微俯身垂眸往下看時,視線銳利逼人。
如果不是他的語氣有些凜冽,沈聽差點就心動了。
她沉思幾秒,倏地搖頭,語氣堅決:「不行,我說了我要改變,要成長的。」
傅雲澈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平直的睫毛刀片似的,染上幾分寒意。
沈聽撞進他漆黑如水的眸子裡,不卑不亢地道:「我現在想過點不一樣的生活。」
傅雲澈盯了她幾秒,聲線里摻了點諷意:「你什麼時候這麼肯吃苦耐勞了?」
沈聽還沒說話,傅雲澈便道:「誰教你的?」
「還是說,你跟哪個男人學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