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很少在外面一起吃飯,頻率最高的也就是沈聽高三那年了。
那時沈聽天天接受傅雲澈的魔鬼訓練,累了就想吃點垃圾食品滿足自己。
傅雲澈被她纏得沒辦法了才會陪她出去吃。
夜市燒烤、大排檔、滋滋冒油的小龍蝦還有各種甜品。
甚至在考試前一個月,沈聽還拉著傅雲澈去鄰省看了場瘋狂的演唱會。
只是演唱會後鬧得很不愉快,傅雲澈莫名其妙發神經。
仔細想想,她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習慣花傅雲澈的錢的,後來上大學還煩著他給她開了張附屬卡。
沈聽看著對面低頭處理蟹肉的男人,忽然道:「唉,傅雲澈。」
傅雲澈抬眼,把處理好的蟹腿放進她的盤子裡,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
沈聽撇了下嘴:「你發現沒,我們最近的話好像變多了點唉。」
傅雲澈看她一眼,不冷不熱地說:「是你的話變多了。」
沈聽翻了個白眼,又很好奇地問:「你還記得我們高三去看演唱會的事兒嗎?」
她想問問他當時為什麼莫名其妙發脾氣。
傅雲澈聞言,眉頭皺起,臉色不是很好看:「忘了。」
嘴上是這樣說,實際上那晚的事他記得牢牢的。
散場後沈聽說她要去上廁所,他拎著她的包原地等了半天。
眼見人都走光了她還沒回來,他急得沿著衛生間的路去找,結果轉了一圈回來,沈聽正笑眯眯地跟一個男生說話。
如果不是他出現得及時,她就要開始報自己的電話號碼了。
兩個人回程的路上沈聽還一直跟朋友發語音,說自己遇到了一個非常清爽的帥哥。
說一遍就算了,她還說了很多遍。
他聽煩了,搶了她的手機,質問她到底是來放鬆的還是來找樂子的。
沈聽懵懵的,還理直氣壯地說:「兩不耽誤嘛。」
他被她的回答激得心頭起火,冷言相對:「沈聽,我非常討厭你現在的學習態度,包括你。如果你不想考大學就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沈聽明顯也被他的話氣到了,眉頭高高揚起:「我又沒求著你輔導我,嫌我浪費你的時間了你可以滾。」
本來應該是不歡而散的結局,但因為在省外,兩個人就這樣硬著頭皮一前一後走回酒店。
傅雲澈氣了一晚上,第二天醒來叫沈聽起床背單詞才發現她大早上就買機票走了,還跟周曼青告狀說他攆她滾。
回家後,傅雲澈才知道沈聽留了那個男生的號碼,兩個人熱火朝天地聊了沒幾天,沈聽認識別人就把他給忘掉了。
她一貫是這樣三心二意。
結婚了才稍微收斂些,但男模陪酒沒少點。
回憶起從前的事,傅雲澈心裡有些不悅。
他倏地把盤子推到沈聽對面:「自己剝。」
沈聽蹙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又沒求著你給我剝,嫌麻煩你可以放著。」
傅雲澈冷笑一聲,咬著下後槽牙沒再說話。
這頓飯吃得不是很愉快。
回到家,傅雲澈先一步去洗澡,沈聽懶得搭理他,趁著他去浴室的機會,打開手機看了眼。
果不其然,江御十分鐘之前給她回消息了。
J'SA:「寶貝兒,剛才你老公在身邊嗎?」
沈聽咬牙,回他:「知道他在你還給我發消息,不想活了?」
J'SA:「我願意跟我女朋友共葬一處。」
沈聽在心裡把他罵了千百遍:「找我什麼事?」
J'SA:「沒什麼事,只是覺得偷情的感覺很刺激。」
沈聽反手就把聊天記錄清空,把人拉黑了。
下一秒,陌生號碼打進來,沈聽掛斷後給他發了條消息:「周四晚上七點見,地址就在你家樓下。」
……
周四晚上七點,沈聽下班後打了出租去江御家樓下。
他住在一棟高檔小區里,安保還算嚴密。
沈聽到的時候江御已經在門口等她了。
「終於來了,說好的七點,現在已經七點半了。」江御指了指手腕上的錶盤,「我剛好做了晚餐,邊吃邊說。」
沈聽原地站著不動,直接問:「你就那麼喜歡我?」
江御頓了下,大大方方地應了一聲:「對啊,我不喜歡你我為什麼要跟你偷情?」
「我沒跟你偷情,」沈聽糾正他的用詞,又問,「你是不是想讓我離婚?」
江御點頭。
沈聽一臉認真:「那你有五百億嗎?」
江御反應了幾秒,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多少?」
沈聽比了個五,字正腔圓:「你、有、五、百、億、嗎?」
「你想錢想瘋了吧?」江御難以置信道。
沈聽收回手,皺眉:「那兩百億呢?」
見他不答話,沈聽遺憾道:「一百億總該有吧?」
江御就這麼看著她:「要不你把我賣了吧。」
沈聽搖搖頭:「不行啊,你沒有這麼多錢,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江御嘖了聲:「據我所知,傅雲澈也沒有那麼多錢吧?」
沈聽不在意地擺擺手:「我覺得他有這個潛力。」
「不可能。」江御本能地反駁,下一句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我現在可能給不了你那樣的生活水平,但我會努力的。」
沈聽露出一副被打動的神情,跟他打著商量:「那這樣好了,你什麼時候能一次性給我打五百萬的零花錢,我們就什麼時候再見面。我這人超愛錢,我到時候見到錢,說不定就跟他離婚,跟你在一起了呢?」
她沖僵在原地的江御眨了下眼睛,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傅雲澈已經回來了,他甚至洗完了澡站在落地窗邊打電話。
沈聽剛見完江御,害怕自己身上沾了什麼味道,於是跟他對視了一眼就溜進浴室洗澡。
傅雲澈看了眼浴室的方向,思緒又被電話里的聲音強制性拉回去。
沈聽洗完澡出來傅雲澈還在打電話。
她多聽了幾句,好像是他上任後負責的第一個項目完工了,月底就可以剪彩。
聽起來還挺重要的,他反覆強調最後的收尾工程不能出錯。
沈聽抹完香香爬到床上,傅雲澈也剛好打完電話。
男人邁著長腿走過來:「月底有個剪彩活動,你陪我去。」
沈聽玩著手機應了聲:「是不是你讓我取名字的那棟樓啊?」
她肚子裡沒什麼墨水,當時還翻字典查了好久,最後取了「榮盛」兩個字。
本來以為有點俗氣,傅雲澈不會用。
結果備案的時候真的用了這個名字。
沈聽忽然有了點小小的虛榮感,她放下手機,翻身滾進傅雲澈懷裡:「名字都是我取的,你是不是也應該給我分點錢什麼的?」
望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傅雲澈無語,把她的腦袋摁在懷裡:「睡覺。」
沈聽本來還想說點什麼,但被他捏住嘴巴,手動噤聲。
她被迫撅起嘴,有點難受。
沈聽踢了他一腳,從他懷裡出來,翻了個身不想搭理他。
傅雲澈低低地笑了聲,伸手撈過她的腰,下巴埋在她的肩窩裡,囑咐了一句:「記得打扮得低調點,小孔雀。」
男人低沉悅耳的聲線裡帶著調侃戲謔的意味。
話落,沈聽又狠狠給了他一腳。
傅雲澈照單全收,閉上眼睛,嗅著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入睡。
沈聽原意是跟他來個無聲抵抗的,然而沒多久也睡著了。
夢裡,她看見榮盛大廈聳入雲霄,相當氣派。
可畫面一轉,一個穿著樸素的工人拉著橫幅從還沒封頂的樓上一躍而下。
當天,警察拉著警戒線圍在榮盛大廈門口,各個神情嚴肅。
各路媒體爭相報導,新聞稿鋪天蓋地。
一個接著一個的新聞畫面里,傅雲澈作為項目的負責人,立馬被停職問審。
沈聽看見自己為他打開門,語氣不滿地沖他嚷:「你這個負責人怎麼當的,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傅雲澈抬起眼,狹長的眼裡血絲遍布,他的臉色是從來沒見過的蒼白和疲憊。
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沈聽猛地從夢裡驚醒。
她滿頭大汗,下意識去看身邊的傅雲澈。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的,空出來的床位只留一點淡淡的氣息。
沈聽捂著胸口,腦子裡滿是那人跳樓的畫面。
心跳還有些快,她咽著乾澀的嗓子,翻開手機看了眼。
五月十四號上午七點二十。
沈聽的思緒還有些恍惚,她下床準備去洗漱,腳尖觸到柔軟的地毯時,她卻倏地將今天的日期跟腦子裡新聞畫面的日期對上了。
也是五月十四號!
沈聽慌了,立馬轉頭去撥打傅雲澈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