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澈掃了眼備註,當著沈聽的面接起電話,開了揚聲器放在一邊。
他一面餵她吃東西,一面應著葉驍的話。
直到沈聽吃飽了,這個電話也沒有打完。
傅雲澈把勺子遞到她唇邊,沈聽推了下,從他腿上下去,用口型說了句「吃飽了。」
男人皺眉,餐盤裡的東西還剩很多。
他覺得她吃得有點少,卻也沒多說,說了沈聽又要說他管得寬,不尊重她的想法,說他搞壓迫。
傅雲澈懶得再下樓,順勢把沈聽剩下的菜解決掉。
葉驍打電話過來是跟傅雲澈說新項目的事,政府臨時調整了投標要求,各項文件都得重新做。
電話打完,飯也吃完了。
傅雲澈剛準備起身把餐盤拿下去,就見一旁百無聊賴的沈聽張了張嘴巴,適時道:「我想刷牙。」
她舉著一隻手,表情十分乖巧。
101看書 101 看書網書庫全,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任你選 全手打無錯站
傅雲澈微微勾了下唇,牽著她的手腕進了浴室。
沈聽的傷口主要在手心,稍稍用力牽扯就會疼,只能維持一個微微握拳的姿勢。
雖然不至於疼得那麼厲害,可她嬌氣慣了,一點也不想忍痛。
刷著牙,沈聽滿嘴泡泡,含糊不清地問:「你最近是不是都很忙啊?」
傅雲澈點頭,仔仔細細地用牙刷掃過她的口腔。
沈聽是只愛乾淨的小孔雀,一口潔白的牙齒被她保護得很好。
他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我要是不在,你就讓傭人幫你。」
她習慣傅雲澈的伺候並不代表習慣別人的。
傅雲澈挑眉:「怎麼,我伺候得讓你比較滿意?」
沈聽彎起眼睛應了聲,用包著紗布的手戳了戳他的胸膛:「畢竟你比較了解我。」
傅雲澈低低地笑了聲,倒也沒有反駁,他另外一隻手攏住她的長髮:「吐掉。」
沈聽彎腰吐掉嘴裡的泡沫,抬起頭來又問:「我以前是不是讓你很操心啊?」
「還好。」傅雲澈把漱口杯遞到她唇邊。
以前確實是很操心,可沈聽總嫌他管得多。
多說兩句沈聽就會不耐煩地跟他說:「我想學就學,想吃就吃,我願意幹什麼幹什麼,媽媽都沒說什麼,你閉嘴行嗎?」
或者橫眉冷對:「你這人真的很討厭,總是按你的想法來塑造我,我也是有獨立人格的好吧,沒滿十八歲喝酒怎麼了?」
又或者高舉自由的大旗,說她需要尊重,需要平等,讓他收起他那副教育的嘴臉,然後把銀行卡的密碼告訴她。
她的氣性來得快去得也快,上一秒跟他哭鬧,下一秒就可以讓他陪她去吃路邊攤。
縱使傅雲澈把這些都歸結為青春期使然,但聽多了也會覺得有點難受,總是被她氣得跟她惡語相向。
沈聽側眸盯著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心裡忽然很不是滋味。
她沒再說話了,乖乖地跟在他身後,看他幫她調出愛看的電視劇,看他在臥室里到處走動,找她丟在角落裡的拖鞋,又看著他端著餐盤下樓,輕輕把門帶上。
電視的背景音在響,男女主在雨里吵架,互相訴說自己都為對方付出了些什麼。
盯著電視屏幕,沈聽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大四快畢業的時候需要寫論文,她玩了四年,根本不知道寫什麼。
只能像從前一樣,把要求發給傅雲澈,讓他去搞定。
可傅雲澈那段時間忙著參加一個什麼重要比賽,沒時間。
她很不高興,說自己寫不出論文需要人在旁邊指導,需要人陪著,讓他別去參加比賽。
反正他的獎盃很多,也不缺那一個。
纏了他大半天,最後又是眼淚攻擊傅雲澈才妥協,問她:「你確定你需要我陪著?」
她點頭,然後成功拿下。
那晚她趴在沙發上打遊戲,他坐在電腦面前幫她寫論文。
凌晨她快睡著了,又被他拎起來背誦論文內容。
雖然那一秒對他痛恨至極,但她最後還拿了個優秀畢業論文的證書。
傅雲澈從小到大為她讓了很多步,卻從來沒有說過什麼,想想挺不好意思的。
還莫名其妙有一種我老公從小就是我老公了的錯覺。
沈聽從前是個只顧自己開心的人,她不會花太多時間思考未來,也不會回想從前。
自從預見未來後,想得越來越多了。
甚至越想還越有點愧疚。
真是奇怪。
她明明是閒事不管、飯吃三碗的那種人。
傅雲澈推門進來就聽見沈聽幽幽地嘆了口氣,耷拉著腦袋十分沮喪的樣子。
他關上門走過去,溫聲問:「怎麼了?」
沈聽撇了下唇:「我覺得我老了。」
人們都說只有上了年紀的人才會去想從前的事,怪不得那麼多人回首人生會寫懺悔錄。
傅雲澈在她身邊坐下,伸手環住她的腰,認真問:「為什麼這樣說?」
沈聽靠在他的胸膛上,仰著腦袋說:「就是突然覺得自己有了大智慧。」
實際上她是看見棺材才知道落淚。
傅雲澈沉默兩秒,不知道她的大智慧是指什麼。
不過這種事情少問就對了,否則沈聽一定給他一拳,說他瞧不起人。